兜的残页,摊在桌上第三天。
火影岩的图,四张脸,两个圈。
初代。二代。
“兜要的,是木叶的根。”水门说,“柱间的木遁,扉间的禁术库。秽土出来,就是晓的两把刀。”
“影缚其魂,破得了。”大蛇丸说,“可我们不知道棺材,哪天开。”
“更不知道,开棺那天,从里面走出来的,是谁。”
李封站在地图前。
雨隐,在图的西北角。
“我们需要一双眼睛。”他说,“进雨隐。进神塔。进那口棺材的边上。”
“小南的纸鹤,是外围。”暗影统领说,“神塔的核心,纸进不去。”
“暗影部的探子呢。”
“进不去。”统领摇头,“晓收人,三条门槛。够强。够狠。够,恨木叶。”
“前两条,我们的人凑得齐。第三条……”
统领没说下去。
暗影部的忍者,忠诚写在骨头里。写轮眼一照,什么都照出来了。
演不了。
会议室,静了很久。
当天下午,一份报告,递上了李封的案头。
暗影部,宇智波鼬,亲笔。
报告不长。
三件事。
第一件:三年前,从族地流出去的那批旧档案,兜靠它找到斑的尸骨——不是失窃。
是卖的。
第二件:卖的,是族里三个人。两个旁支族老,一个祠堂守夜人。卖了七年。石碑教的金子,一笔一笔,进了三家的地窖。
第三件,只有一行。
“此事,宇智波当自清。请火影大人,给我一夜。”
落款,没有官职。
只有三个字。
宇智波鼬。
李封看完,把报告压在残页上。
指尖,摩挲下巴。
“传他。”
鼬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十六岁的少年,黑发束在脑后,眼下两颗泪痣。暗影部的制服,穿得很整齐。
进门,行礼,站定。
话没出口,先抬手,两根手指,点了点太阳穴。
“族里的事,查清了?”
“三个人。名字,路线,账目,都在报告里。”鼬的声音,很平,“证据,留了双份。一份给暗影部。一份,”
“留在族里。”
“宇智波的家丑,宇智波自己了。”
“了之后呢。”李封问,“旧党拔了,根呢。”
“根在外面。”
鼬抬起眼。
“石碑教,是根须。黑绝,是根。晓,是根扎出来的,树冠。”
“草,我拔。”
“根——我去挖。”
李封看着他。
“晓。”
“开棺的日子,在雨隐。”鼬说,“宣战的日子,在雨隐。棺材里走出来的是谁,还在雨隐。”
“我们进不去。”
“我进得去。”
“晓收叛忍。收强的,收狠的,收恨木叶的。”
“这三样,我凑得齐。”
“强——”鼬顿了顿,“暗影部同辈,第一。”
“狠,族里出了卖掉先祖尸骨的人。清理门户,我的刀,不会抖。”
“恨,”
少年停了一息。
两根手指,又点了点太阳穴。
“我的族,被村子防着。警备队条例,监管条例,一条一条,防的是宇智波。”
“我的族里,出了蛀虫。把先祖的尸骨,卖给了挖坟的。”
“没人管。”
“为什么没人管,因为防的,就是我们。”
“这个恨,不用演。”
李封听完,很久没说话。
“你多大。”
“十六。”
“卧底,背的是叛名。”李封说,“全村的唾骂。族谱除名。通缉令,贴到忍界每一个村口。”
“你弟弟今年一岁半。他长大,学到的第一个关于哥哥的词,是叛徒。”
“十六岁,背一辈子。”
“你算过这笔账吗。”
鼬站着,没动。
很久,很轻地,开口。
“算过。”
“账,我背。”
“火影大人,”
“您缺的,是一双进雨隐的眼。”
“我缺的,”
少年抬起头。眼下的泪痣,在阴天的光里,很淡。
“是一个,值得背骂名的村子。”
“木叶,是。”
李封站起身。
走到窗前,背对着鼬,站了很久。
窗外,训练场上,有暗影部的新人在跑圈。
然后,他转身。
“影域。”
影域无声铺开。
办公室的门,窗,墙,全暗了下去。
天地之间,只剩两个人。
和满地的影子。
“今夜这间屋子,”李封说,“说的话,影子,一个字一个字,都记着。”
“影迹,改不了。烧不掉。”
“哪天你需要它作证,”
“影子,替你开口。”
鼬站在影域中央,没动。
“密约,三条。”李封伸出手指。
“第一条。骂名你背,账影子记。”
“第二条。三不做。不害木叶的命。不碰你的家人。那口棺材,只看,不碰。”
“第三条。”
李封抬手。
一道影子,从地上立起来,走到鼬的脚边,蹲下。
像一条黑色的,没有脸的狗。
“我的影子,每隔十五天,去你脚边一次。”
“有话,对它说。它记得住,一个字,都不会丢。”
“它出现在你脚边的那天,你要是累了。”
“就跟着它,回家。”
影域,散了。
办公室的灯,重新亮起来。
鼬站在原地,低着头。
很久。
抬起手,两根手指,按住太阳穴。
这一次,不是习惯。
是遮眼睛。
“……是。”
投名状,三天后定稿。
鼬的方案,写在一张纸上,只有四行。
杀旧党,清门户。
窃机密,做叛徒。
“罪名,要够重。”鼬说,“重到,木叶通缉我,晓信我,天下人,都信。”
“屠戮同族。窃取机密。叛村。”
李封把纸,折好。
“窃的机密,我来备。”
西线防务图。真的框架,假的部署,斑要是照着打,会一头撞进我们想让他撞的地方。
“你父亲那边。”
鼬的手指,停在太阳穴上。
停了很久。
“我去。”李封说。
戏,定在五天后。
做给全村看,做给天下看:
做给雨隐那口棺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