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白狼崖下的云隐营地就炸了锅。
李封睁开眼的时候，崖壁在抖。
细碎的石子从岩缝里簌簌往下掉，砸在崖顶的碎石地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他站起来走到崖边往下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云隐没退。
三代雷影的军阵换了阵型，本来围三面的兵力全部压到了南面那条唯一的窄路上。
土墙、雷遁、人梯，三样东西轮番往崖上堆。
雷遁忍者用查克拉外衣裹着手脚，贴着崖壁往上爬，速度极快，像一群闪着蓝光的蚂蚁。
崖顶守军往下扔苦无、推滚石，砸下去几个，又爬上来十几个。
“怎么回事？”李封声音很平。
暗影副官从崖壁阴影里钻出来，声音带着少见的急促。
“寅时末，水门小队的伏击被破了。三代雷影昨晚根本没打算撤，他是在等后手。云隐从汤之国方向调了一支精锐绕路，昨夜到了。水门的伏击圈撞上了对方的主力，三百人折了一半，剩下的退进山里打游击去了。”
李封指尖搭在下巴上没动。
水门失手了。
伏击没打出来，反倒被雷影后手包了饺子。
三百人折一半，剩下的钻山里打游击，说明水门还活着，活着就好。
“崖上还有多少能打的？”
“守军满编不到八百。加上轻伤员，勉强凑一千。重伤员三百多，动不了。”
“雷影那边呢？”
“昨夜到的援军大概两千，加上原来的围困部队，总共七千往上。三代雷影本人在南面窄路最前面。亲自带队冲锋。”
李封低头看崖壁，南面窄路上，雷遁的蓝光越闪越密，崖壁上的云隐忍者像蛆虫一样往上爬。
守军的滚石推完了，开始往下砸尸体——死掉的云隐忍者被扒了武器推下崖，砸在攀爬的人身上，把人带下去十几个。
可雷影的人根本不退，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爬。
“守军顶不了多久。”暗影副官声音压得很低。
李封从崖边收回视线。
目光扫过崖顶，守军三三两两缩在岩石后面，脸色灰白，握刀的手在抖。
重伤员躺在崖壁凹陷处，有人疼得直哼哼，有人已经不出声了。
医疗忍者只剩两个，绷带和药膏早就见了底。
“传令。”
暗影副官凑近。
“崖顶所有还能动的，退到北面崖壁。影武士把南面窄路封死，影域叠三层，撑一炷香。”
“是。”
“然后放信号弹。红色。”
副官愣了一瞬。
红色信号弹是求援信号，也是死守信号。
放出去，附近的木叶据点会知道白狼崖到了最后关头。
可最近的据点也在五十里外，赶到至少半天。
“大人，红色信号弹……”
“放。”李封语气没变。
副官不再多问，躬身退下。
李封转身往北面崖壁走。
玄色披风在晨风里翻卷，暗影能量在身边无声涌动。
走到北面崖壁边缘，他低头看了一眼。
崖壁下面是白狼涧，一条不宽的溪谷，水不深，但两岸崖壁陡峭，下不去人。
他背对战场，面朝涧谷，指尖搭在眉心处停了两息。
影域在南面窄路上铺开，三层叠在一起。
第一层刚铺完，雷遁就砸上来了。
轰——
影域表面炸开一圈白蓝色的电光，暗影能量被雷遁撕开一道口子，又迅速弥合。
第二层紧接着挨了一击，裂痕更大。
影武士从崖壁阴影里钻出来，结成黑刃阵，堵在窄路最窄处。
前排的影武士被雷遁轰散，形体崩碎成暗影碎片，后排的立刻补上。
一具接一具，生生不息。
可雷影本人还没出手。
南面窄路的尽头，蓝光暴起。
一道身影从云隐阵中冲出来，速度极快，身后拖着一道雷遁残影。
身量不高，褐色皮肤，白色短发被雷遁查克拉激得根根倒竖。
三代雷影亲自上了。
他冲到影域前面，连手印都没结，直接一拳砸上去。
影域第一层瞬间崩碎。
第二层裂开蛛网状的裂纹，第三层勉强撑住，表面凹陷了半尺深。
影武士结成的黑刃阵被雷遁冲击波掀翻大半，暗影碎片漫天飞散。
崖顶守军隔着老远都被雷遁的余波震得头发根根立起，有人手里的苦无脱手飞出去，扎在岩壁上。
三代雷影收回拳头，看了一眼第三层影域上的裂纹。
“有点意思。”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崖顶。
他舔了舔嘴角，再次抬手。
这次没砸，五指并拢，雷遁查克拉在指尖凝成尖锥。
“地狱突刺·四本贯手！”
四根雷遁尖刺从指间暴射而出，直直扎进第三层影域。
暗影能量在雷遁尖刺面前像纸一样被捅穿，裂纹从撞击点蔓延开，整层影域碎成漫天暗影残片。
影武士还没来得及重新凝形，雷影身后的云隐忍者已经顺着碎裂的影域缺口冲进来，土遁、雷遁、手里剑，一股脑往崖顶砸。
“大人！影域破了！”
暗影副官的声音从崖壁阴影里传出来，带着罕见的急迫。
李封没回头。
指尖从眉心移开，垂在身侧。玄色披风被雷遁余波卷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白狼涧的涧底，溪水在晨光里泛着碎银似的光。
“传令，北面崖壁的守军，全部撤到涧底。”
“涧底？北面是断崖——”
“有影武士接应。让影武士在崖壁上铺暗影台阶。”
副官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
影武士从北面崖壁的阴影里钻出来，贴着陡峭的岩壁一层一层铺开。
暗影能量在崖壁上凝成台阶，从崖顶一直延伸到涧底。
守军互相搀扶着往下撤，重伤员被影武士背起来，贴着崖壁往下走。
影武士的形体在晨光里薄得几乎透明，但稳得很，一步一步往下送。
南面，三代雷影已经冲上了崖顶。
他站在崖顶最高处，雷遁查克拉外衣噼啪作响，褐色皮肤在蓝光里泛着金属似的冷光。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崖顶，扫过正在往北面崖壁撤退的木叶守军，最后落在北面崖壁边缘那道玄色身影上。
隔着整个崖顶，两双眼睛对上。
三代雷影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李封。”
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雷遁查克拉又涨了一截，电弧在周身噼啪炸响，连脚下的岩石都被电击出焦黑的纹路。
“大野木说你有多邪门，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敢不敢正面接我一招？”
李封站在北面崖壁边缘，玄色披风垂在身后，暗影能量在身边缓缓涌动。
指尖轻轻摩挲下巴，目光平静地回望。
“不接。”
他声音不大，语气很平。
“你力气太大，接了手疼。”
三代雷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裹着雷遁查克拉传遍整个崖顶，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滚。
“怂了？暗影死神就这点出息？”
李封没理他，转身往崖壁边缘走了一步。
脚踩在影武士铺的暗影台阶上，稳稳的。
他往下走了几级，停了一步，侧过头。
“雷影大人，白狼崖送你了。我换个地方跟你玩。”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融入崖壁的阴影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色披风的边角在暗影里翻卷了一下，随即不见。
三代雷影的笑容收了一半。
他快步冲到北面崖壁边缘往下看，涧底空空荡荡。
木叶守军已经撤完了，影武士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涧底的溪水还在流，水面映着晨光，碎银似的晃眼。
“人呢？”
他厉声问。
身后的云隐上忍凑上来，低头看了一眼涧底，脸色难看。
“雷影大人，北面崖壁太陡，我们下不去。绕路的话，至少半天。”
三代雷影猛地一拳砸在崖壁边缘的岩石上。
轰的一声，岩石崩碎了一大块，碎石哗啦啦滚下涧底。
可涧底空无一人，连影武士的暗影残迹都消干净了。
“李封！”
他嘶声吼了一句。声音在涧谷里回荡了好几圈才散去。
回应他的只有秋风和溪水声。
三代雷影站在崖顶，胸口剧烈起伏。
雷遁查克拉外衣还在噼啪作响，可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被李封这手不接招的撤退硬生生憋在了半路。
有力使不出，有火发不出。
“传令全军，扎营！白狼崖拿下了，就地固守！”
他厉声喝令。
云隐忍者纷纷动起来，开始在崖顶扎营布防。
可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追了半个多月，破了三个哨所，死了两千多人，好不容易打上白狼崖，对方一兵一卒没留下，主将连面都没正经交，直接撤了。
这仗打的，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
李封顺着白狼涧往东走了三里地，在涧谷拐弯处停下来。
身后跟着两百多残兵和三百多轻伤员，影武士在涧壁阴影里无声护卫。
他站在涧底一块大石上，玄色披风搭在肩头，指尖搭在下巴上，望向白狼崖方向。
崖顶的云隐旗帜已经换成了金边雷纹旗，在风里展开。
雷遁查克拉的气息稳稳的，还在崖顶驻扎着。
暗影副官无声出现。
“大人，水门那边联系上了。三百人折了一百六，剩下一百四在山里打游击。水门本人轻伤，不影响行动。”
“让他继续游击。别正面打，只骚扰云隐的后勤。”
“是。”
“崖顶的云隐，让他们待着。雷影这人脾气暴，打不到我，他会急。急了就会出错。等他出错。”
“那我们现在……”
李封从大石上跳下来，稳稳落地。
涧底的溪水浸湿了鞋面，他没管。
目光从白狼崖移开，望向东北方向。
“绕路。从白狼涧往北走，出涧口往东，直插云隐的后路。雷影的补给线水门截了一半，还剩一半。把剩下那一半也掐了。七千人待在白狼崖上，没粮没水，撑不了三天。”
暗影副官躬身领命。
李封转身往涧谷深处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指尖从下巴上移开，垂在身侧。
“传令全军，行军途中注意隐蔽。云隐的斥候网铺得密，别让他们发现我们的动向。”
“是。”
“另外，给木叶传信。就说白狼崖丢了，但雷影被我牵制在东线。请求西线大营调两千人增援，从东南方向压过来，配合我夹击白狼崖。时间定在后天夜里。”
暗影副官快速记下，迟疑了一瞬。
“大人，木叶那边……三代火影会同意调兵吗？”
李封转过头，黑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会的。三代不傻。雷影在东线多待一天，西线就多安稳一天。调两千人换三天时间，划算。”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步子稳而快。
玄色披风在涧谷的晨风里翻卷如墨，暗影能量在身边无声涌动。
身后的残兵和轻伤员排成两列，踩着影武士铺的暗影路面往北走。
没人说话，脚步声整齐而急促。
崖顶的雷纹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涧底的木叶队伍无声远去。
两条线在白狼崖下交错，一条往东，一条往北，中间隔着一道陡峭的崖壁。
三代雷影站在崖顶，独眼望着北面崖壁的尽头，李封消失的方向，脸色越来越沉。
“传令，派两队斥候，沿白狼涧往北搜！”
他厉声喝令，拳头攥得咯吱响。
身后的云隐上忍应声而去。
可雷影心里清楚，李封那小子滑不溜手，等斥候搜到涧北，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暗影死神……”
三代雷影低声念了一句，雷遁查克拉在指间噼啪炸了两下。
他打了半辈子仗，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手。
打又不打，退又不退，勾着你、吊着你，等你急了，反手一刀捅在背后。
白狼崖的风从崖底灌上来，卷着云隐营地里刚点起的炊烟，也卷着涧谷深处李封那支队伍留下的最后一丝暗影气息。
雷影站在崖边，花白胡子在风里乱舞，独眼里映着北面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他慢慢收回视线，转身往帐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传令后军，把辎重队往回撤三十里。别留在白狼崖下面。”
“大人？”
“李封往北走了。白狼涧往北，直通云隐后路。他要去截我的补给线。”
雷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沉得像砂铁落水。
身后的上忍脸色骤变，转身就跑，去传令。
而涧谷深处的山道上，李封走在队伍最前面，玄色披风在秋风里翻卷。指尖搭在下巴上，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快得连走在旁边的暗影副官都没看见。
白狼崖上，雷纹旗在风里卷了边。
涧谷里，木叶的队伍已经消失在山道拐角。
东北方向的云隐后勤线上，水门正带着一百四十个残兵贴着山脊潜行。
而更远的木叶村，火影大楼的灯还亮着。
三代火影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刚送来的白狼崖战报。
他看了两遍，没说话。
只是把战报折好，压在砚台下面。
窗外月光正好，照在火影岩上，初代和二代的目光静静俯视着夜色里的村子。
三代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敲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