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工团出来,他又去了大院管委会,跟主任敲定了舞蹈班的开班时间,把所有备案手续补齐。
他口袋里揣着磨毛了边的小本子,一条一条跟主任核对要求,连场地的防滑地胶、墙角的防撞条都反复确认…
最后还跟社区沟通好了,大院里的军娃全免费入学,困难家庭的孩子连舞蹈服都由他统一提供,不用家长出一分钱。
从管委会出来,他又扎进了师资筛选里。
之前筛过的名单被他重新翻了一遍,挨个视频面试,不看履历多光鲜,只盯着老师跟孩子互动的眼神够不够温柔,有没有带低龄孩子的经验,连人品背景都托人一一核实。
最后定了三个固定老师,又特意跟文工团申请了志愿者,禾苗和许言,还有几个团里性格好、有耐心的姑娘,每周固定过来给孩子们上公益课,分文不取。
宝宝的作息表,他跟月嫂、四个老人排得明明白白。
周一到周五,四个老人轮着来家里带娃,周末他全担着,连她排舞晚归的夜宵,都和保姆阿姨提前定好了食谱,写了满满两页纸……
全是她爱吃的清淡口,连糖放多少、忌什么调料都标得清清楚楚,保姆阿姨笑着打趣,说这食谱比部队的作战计划还严谨。
为了抢带娃的名额,四个老人还特意开了个家庭会议,差点吵翻了天。
于定国和林振霆都抢着要周五的带娃权,就因为周五舒云大概率会早结束排练,能多见见孙女,俩人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把各自珍藏三十年的茅台拿出来打赌,谁输了谁就交出茅台,还得放弃带娃权。
最后还是陈妈和于妈拍了板,一人一天轮着来,定了死规矩:
不许偷偷给宝宝喂零食,不许抢着抱不撒手,谁违规就取消一周的带娃资格,俩老爷子这才不情不愿地休战,转头又偷偷给宝宝准备小玩具,都想讨小家伙们的欢心。
所有事,他全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一办妥,没让她操半分心。
傍晚,于建华来家里看外孙,手里还拎着给宝宝们打的小银锁,一进门就看到陈思亦坐在客厅,跟月嫂核对带娃的日程表,表格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连宝宝喂奶、辅食、睡觉的时间,甚至晒太阳的时长都标得清清楚楚。
于建华这个老丈人,拿起表格扫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爸没看错你小子,真的是比我这个当爹的还懂她。舒云打小就爱跳舞,就这点念想,你全给她兜住了。”
“她为这个家付出够多了。”陈思亦把日程表叠好,放进抽屉,语气认真,“我不能让她为了孩子,丢了自己。”
陈妈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话,眼眶瞬间就热了,把果盘放在他面前,:“算你小子有良心,我乖儿媳,还算是没白嫁你!有你这句话,我们就都放心了。”
晚上,等三个宝宝彻底睡熟,监护屏的绿灯再也没亮起过动静。
陈思亦拉上客厅的窗帘,把地脚灯调暖,从身后轻轻抱住靠在沙发上发呆的于舒云。
“丫头,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于舒云回头,撞进他眼底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陈思亦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汇演排期我跟妈定好了,独立排练室给你留着,时间全按你的作息来,不用坐班,不用开没用的会;
舞蹈班下周末就开班,手续、老师全定好了,军娃全免费,杂事有专门的人管,你只需要想教什么,不用管别的。”
“带娃的日程我也排好了,爸妈轮着来,周末我全担着,你排舞到多晚,我都在家等你,我保证宝宝们绝对不会受一点委屈。”
他从口袋里拿出烫金的汇演邀请函,还有舞蹈班的开班通知、老师的简历,轻轻放在她手心。
“家里有我,爸妈有我,宝宝有我。”
陈思亦收紧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声音低沉,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没有半句华丽的辞藻,却重得让人鼻尖发酸:
“你不用当只围着孩子转的妈妈,你可以是于舒云,是总政文工团的于队长,是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中央的舞者。”
“你去发光,我守家。你去追梦,我兜底。前世我没能护住你的舞台,这辈子,我给你铺好所有路。”
于舒云再也忍不住,埋在他怀里失声落泪。
她所有没说出口的渴望,所有藏在心底的顾虑,所有不敢迈出的脚步,他全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上,一一铺平。
这世上最动人的爱,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他看懂你所有欲言又止,成全你所有未说出口的渴望,把你的梦想,当成他一辈子的大事。
陈思亦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温柔又坚定:“等天气放晴,我们就去看你的舞蹈教室。你的舞台,我永远为你亮着……”
夜里十点半,别墅彻底静下来。
于舒云轻手轻脚带上婴儿房的门,指尖还沾着一点宝宝乳霜的淡香。三个半岁的小家伙刚喂完奶,睡得小胸脯一起一伏,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柔和,连翻身的动静都没有。
她扶着墙轻轻揉了揉腰,连日带娃、抽空练舞,腰腹还是会泛酸。
刚直起身,就听见身后极轻的脚步声,一件带着体温的家居服披在了她肩上,熟悉的暖意瞬间裹住了她。
“腰又酸了?”
陈思亦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屋里的宝宝,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带着刚捂热的温度,轻轻按在她酸胀的位置,手法还是跟以前一样精准,刚好按在最难受的地方。
于舒云挨着他走进卧室,暖黄的床头灯落在她身上。
陈思亦坐在床边,已经把几份文件理得整整齐齐,看见她进来,立刻伸手,眼里带着笑:“过来。”
于舒云挨着他坐下,接过那叠纸,指尖刚一碰到,眼神就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