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大厅中央炸开,火星溅了唐铮一脸。
她握刀的虎口一阵酥麻,整条右臂被高频震颤震得发抖。面前这尊黑金守卫力大无穷,手中的能量长矛死死压住她的刀锋,蓝白色的电弧顺着刀刃一路乱窜,空气中满是刺鼻的臭氧味。
唐铮咬紧牙关,脚下蹬地,地砖被踩出几道裂纹。她猛地发力侧身一滚,堪堪躲过另一侧横扫而来的矛尖。
滋啦一声。
长矛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在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深沟,冒着青烟。
还没等她站稳,最前方的守卫已经逼近一步,沉重的金属足踏在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唐铮甩了甩酸软的手腕,深吸一口气,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再次迎了上去。
侧翼传来小白愤怒的低吼。
这头白化美洲虎灵巧地在一尊守卫的腿边穿梭,利爪在黑金装甲上抓出几道刺耳的刮擦声。那守卫不得不分神转身,矛尖向下猛戳。
小白后腿猛蹬地,像道白色闪电般弹射出去,落地时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舌头甩在一边,显然刚才那几下爆发耗尽了它的体力。
就在唐铮和小白拼死牵制住守卫注意力的瞬间,李云帆动了。
他看准一尊侧翼守卫露出的空档,右手猛地伸出,掌心的核心碎片对准了那守卫胸口的幽蓝晶核。
嗡——
一股柔和却执拗的蓝色涟漪从碎片中荡开,像水波一样覆盖了那尊守卫。
守卫胸口原本稳定的红光猛地闪烁了两下,高高举起的长矛僵在半空,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但仅仅是一秒。
红光重新稳定下来,那双毫无感情的电子眼再次转动,锁定了李云帆。
李云帆脑子里嗡的一声,系统界面的红字瞬间弹出:
【同源信号接入成功,但波段偏移率过高。检测到全域高能场正在吸收并衰减低频同源波段,碎片能量密度不足,无法形成有效干扰。】
他看着那尊重新动起来的守卫,眉心狠狠一跳。
就像是在暴风雨中点燃一根火柴,这大厅里无处不在的高能场就像一层厚重的水膜,把碎片发出的信号吞噬了大半。
不行!
陈墨的声音在大厅右侧边缘响起,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喘息。
她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半截炭笔,面前的地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波形方程和频率标记。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下来,砸在那些算式上,晕开一团黑乎乎的墨迹。
她顾不上擦,推了一把鼻梁上滑落的眼镜,语速飞快地喊道:碎片发出的波段被这个该死的场吸收了!不是偏移,是‘衰减’!差值大概在0.17左右!
她手里的炭笔在地上用力点了三个数值,笔尖都断了一截。
意味着信号传到守卫晶核那里,已经被吃掉了两成!这根本不够!陈墨抬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死死盯着李云帆,眼神亮得吓人,要破局,必须把输出功率提到阈值以上,或者……用‘反相补偿’把丢失的能量补回去!
李云帆一把收回差点散光的碎片,紧紧护在胸口,那种被高能场撕扯的灼热感让他掌心发烫。
怎么补?他大声问。
我算!陈墨低下头,左手飞快地拨弄着手指,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估算,右手拿着炭笔在地面疯狂推演,给我十秒……不,五秒!保持共鸣别断!
前方战圈,唐铮的压力骤增。
剩下的守卫似乎察觉到了同伴的异样,攻势更加猛烈。三柄能量长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逼得她连连后退。
又是一声巨响。
唐铮挡开一记重刺,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两米,脚底在地面上磨出两道焦痕。她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死死咬着嘴唇,重新架起了刀。
快点!她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声音嘶哑。
小白见状,也是发了狠。它从侧面猛扑上去,一口咬住一尊守卫的小腿,虽然咬不动那厚重的合金装甲,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那守卫身形一歪,原本刺向唐铮后背的长矛偏了几分。
好了!
陈墨猛地站起身,手里那截可怜的炭笔被她捏得粉碎。
她扬起手,指着那尊刚才停顿过的守卫,喊道:频率修正系数0.732!按照这个波形叠加反相!快!
李云帆没有任何犹豫。
他瞬间调动体内的精神力,掌心的碎片不再只是向外散发光芒,而是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震动。
那种震动顺着他的手臂传导到全身,骨头都在微微发麻。
基础同源波段之上,一层更加锋利、更加紧凑的反相波形被强行构建出来。
嗡——!
一道凝实得近乎实质的蓝色光束从碎片中射出,如同一柄利剑,精准地刺入了那尊守卫的胸口晶核。
这一次,没有任何停顿。
那守卫胸口的红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灭了一样,剧烈闪烁了三下,然后彻底熄灭。
巨大的金属躯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保持着挥矛的姿势僵立原地,像一尊死去的雕塑。矛尖上的电弧无声消散,只有内部传来的几声微弱的电流过载声。
成了!唐铮惊喜地喊了一声。
李云帆没有停手。
他手腕一转,那道蓝光如涟漪般扩散,瞬间覆盖了旁边两尊正准备发起攻击的守卫。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红光熄灭,动作定格。
三尊最前线的强力守卫,瞬间变成了三堆废铁。
原本整齐划一的机械军团阵型,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剩下的九尊守卫似乎被这一幕触发了某种底层协议。它们没有像无脑野兽一样继续冲锋,而是迅速做出了反应。
最前方的守卫快速后撤,其余六尊以极快的速度向中心聚拢。
眨眼间,它们就结成了一个紧密的圆形防御战阵,将那三尊已经停机的同伴护在身后。它们胸口晶核的光芒迅速收敛,亮度降到了最低,整个机体仿佛进入了一种低功耗的静默状态,关闭了外围大部分感应模块,试图缩小被干扰的信号特征面。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电流流淌的滋滋声。
李云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得掌心烫得厉害,但他顾不上这些,大步走向最近一尊停摆的守卫。
唐铮握着刀紧随其后,警惕地盯着那个圆阵,防止它们突然暴起。
李云帆来到那尊守卫面前,伸出手,直接贴上了它冰冷的黑金胸口。
那块幽蓝色的晶核触手生寒,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同源信号接入成功……正在尝试握手……数据流解密中……】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刺痛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钻进了他的思维。
紧接着,一段破碎而古老的画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一个穿着灰白色长袍的高挑人影,正站在一颗巨大的蓝色晶体前。那晶体和眼前大厅中央悬浮的这颗一模一样。人影的手指在面前的一道光幕上快速划动,几行古朴而陌生的字符流转而过,最终定格在一个清晰的空间坐标上。
那个坐标的方向,直指大厅深处那颗巨型晶体的基座下方。
画面戛然而止。
系统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解析结束。获得关键信息:能量核心与权限载体同源,需回归基座完成二次验证。由于加密层级不足,更多详细信息无法解析。】
李云帆收回手,长出了一口气。
那种刺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他转头看向大厅中央。
那颗一直悬浮在那里的巨型蓝色晶体,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悠长的轻吟。
嗡——
一股温和却浩瀚的能量波纹以晶体为中心,缓缓向四周荡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和机械。
李云帆手里的碎片再次剧烈发烫起来,这次不再是向外辐射能量,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自动调整了方向,直直地指着晶体下方的一个角落。
众人的目光顺着碎片看去。
只见在那巨大的晶体基座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那个凹槽的形状、弧度,竟然和李云帆手中这块碎片的轮廓严丝合缝。
陈墨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她扶正了歪斜的眼镜,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凹槽,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能量源的反应……和碎片完全是同一个数学模型。她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发颤,那个凹槽,应该就是验证接口。只要插进去……就能启动这东西。
唐铮甩了甩还在发麻的手腕,警惕地盯着远处那个缩成一团的机械圆阵,低声说道:它们不动了,但也没退。这是在守着那个位置。
小白走到唐铮脚边,趴了下来,大口喘着气,尾巴无力地在地上扫了两下。它也累坏了。
李云帆握紧了手中滚烫的碎片,目光在远处那九尊如同铁壁般的守卫和近在咫尺的晶体基座之间来回扫视。
战斗暂时停歇,但那股压迫感反而更重了。
碎片在掌心跳动,仿佛是一颗等待回归的心脏。而那个深不见底的凹槽,就像一张沉默的嘴,等待着吞噬这把钥匙,吐出那个沉睡了千万年的秘密。
远处的守卫依旧静默伫立,幽暗的金属光泽在蓝光下泛着冷意,像是一群沉默的墓碑,守卫着最后的禁区。
走过去。李云帆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去看看它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