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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331章 清白作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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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的等待,比我这辈子熬过的任何一个大夜都要漫长。

从南山陵园见完郑国梁回来后,我整个人就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神经崩到了随时都会断裂的边缘。郑国梁在那半截烟头后跟我做的交易,像是一团烈火在我胸口烧着,但我不敢跟任何人透底。

因为,咱们内部的那个鬼,还没有揪出来。

军区地下招待所的临时机房里,空气沉闷得让人发疯。泡面盒堆成了小山,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大家都默契地少说话,眼神交汇时,总带着那么一丝躲闪和防备。

秦雪的比对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护城河里那具尸体,和贺长吉十五年前留存的基因样本对不上。老东西的烟雾弹,彻底被钉死了。可这份结果,没让任何一个人轻松下来。

这才是最折磨人的。当你不知道背后哪一双眼睛是毒蛇的时候,看谁都像鬼。

清秋那边,韩专员从军区又调了一组特勤,和陆明轮班死守重症监护室,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江如雪已经整整三天两夜没有合眼了。她像个入定的老僧,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条复杂的数据流。她那张原本白净的脸,此刻蜡黄蜡黄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我知道她在硬撑。她不仅是在追踪那笔十几亿的黑金,更是在拿自己的命,洗刷她身上的嫌疑。

“滴——滴——滴——”

第三天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安静得像坟墓一样的机房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江如雪猛地直起身子,双手像触电一样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她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锁住屏幕正中央。

“钱落地了!”

江如雪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喝水,嘶哑得像砂纸在磨,“林市长!贺长吉没转完的那十几亿,刚刚在维尔京群岛的一个离岸信托账户里完成了最终清算!”

老周和陆明“腾”地一下从行军床上弹了起来,冲到屏幕前。

我也大步跨过去,双手撑在桌面上,心跳如擂鼓:“诱饵代码激活了吗?”

“激活了!”江如雪重重地敲下回车键,“这笔钱一进账,我藏在数据包里的寄生代码立刻绕过了他们的防火墙,开始反向回传物理地址和密钥来源!”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进度条正在飞速加载。它就像是一条嗅觉灵敏的猎犬,顺着那些洗白的脏钱,一路往回倒查,穿过无数个海外跳板,最终狠狠地扎回了国内。

“定位到了!”

江如雪指着屏幕上跳出来的Ip地址和设备物理mAc码,手指微微发抖:“林市长,白天你们看见的那个插在主服务器备用接口上的硬件,是我自己的嗅探器。真正往外递消息的出口,根本不在这间机房里!”

“那在哪台设备?”我屏住呼吸。

“是咱们地下招待所,后勤杂物间里的那台备用交换机!”江如雪咬着牙,快速调出招待所内部网络拓扑图,“之前咱们盯上的那个闲置路由节点,只是对方故意露出来的幌子。有人在我的主干线上做了一个极难察觉的物理分流,把数据偷偷引到了杂物间,然后通过那台不联网的老旧交换机,加装了无线发射模块,把情报送了出去!真正的泄密口,一直在后勤那边!”

真相大白!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不是如雪,不是红袖,也不是秦雪,更不可能是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的清秋!

那个能毫无阻碍地进出所有房间、接触到咱们扔掉的废弃文件、甚至能在后勤线路上动手脚的人……

“老马!”

我和老周几乎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老马,全名马建国。他是从省厅后勤处跟着咱们专项组过来的后勤老员工。平时看起来憨厚老实,整天笑呵呵的。咱们吃不惯外卖,他半夜给咱们煮挂面;机房的垃圾桶满了,他悄无声息地进来收走;甚至连那些粉碎过的机密文件碎屑,都是他负责运出去焚烧的。

谁会去防备一个整天在角落里扫地、倒水、五十多岁的后勤老头呢?

“操!”陆明眼珠子瞬间红了,拔出腰间的配枪,转身就往门外冲。

“陆明,抓活的!”我大吼一声,紧紧跟了上去。

我们一行人杀气腾腾地冲向走廊尽头的后勤杂物间。

“砰!”

老周飞起一脚,直接把杂物间单薄的木门踹得粉碎。

狭窄昏暗的杂物间里,老马正蹲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把钳子,正试图把一台藏在纸箱后面的老旧交换机拆个稀巴烂。听到破门声,他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钳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手电筒刺眼的光束打在他的脸上。

那张平时总是堆满讨好笑容的满是褶子的脸,此刻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跌坐在地上,看着我们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只是像一摊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老马啊老马,我真是瞎了眼!”老周冲过去,一把揪住老马的衣领,把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吼道,“咱们兄弟在前面拿命拼,你在背后捅刀子?!白敬庭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老马没有挣扎,他看着愤怒的老周,眼底突然涌出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一道道淌下来。

“周队……林市长……”老马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深深的绝望和崩溃,“我没拿钱……我一分钱都没拿啊!”

“没拿钱你他妈在这儿搞发射器?!平川的夜枭怎么会那么准地摸去安全屋?!”陆明拿枪指着他的脑袋,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我没辙啊!我真的没辙啊!”

老马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五十多岁的汉子,哭得像个绝望的野兽。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我的腿。

“林市长,我有罪,我该死!可是他们……他们不是人啊!”

老马一边磕头一边哭诉,把深藏在心底的脓疮彻底撕开了。

原来,早在五年前,老马在平川市上大学的女儿,被一帮放高利贷的设了局,骗拍了裸条。那帮高利贷的背后,正是夜枭。

女儿还不上钱,被夜枭的人抓去会所里强迫接客。老马当时只是个普通的后勤民警,四处告状无门,甚至连警服都差点被扒了。

就在他走投无路准备和那些人同归于尽的时候,当时的省厅厅长白敬庭“偶然”得知了这件事。白敬庭不仅大发善心,派人救出了他的女儿,还出钱把她送到了国外“疗养”。

“我当时以为遇到了青天大老爷,我给白厅长磕头,发誓这辈子给他当牛做马……”老马哭得泣不成声,“可我后来才知道,我闺女根本没去国外,她被白敬庭的人软禁在了省城的一家私人医院里!他们用慢性毒药控制她,每个月必须打解药!”

“白敬庭跟我说,只要我乖乖在省厅后勤处待着,当他的眼睛,我闺女就能活命。只要我敢不听话,或者敢报警,第二天我收到的就会是我闺女的零碎!”

老马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前几天专项组来平川,齐耀宗联系我,说只要我把你们的行踪和文件传出去,这是最后一次。干完这一票,他就放了我闺女……林市长,我知道我畜生不如,可我是一个当爹的,我能眼睁睁看着我闺女死吗?!”

杂物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老周揪着老马领子的手,慢慢松开了。陆明握着枪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老马,心里没有那种抓到内鬼的痛快,只有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悲凉和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白敬庭。这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管家”。

他不用金钱收买,他用最恶毒的手段,拿捏住一个普通人最软弱的软肋。他把一个父亲变成了鬼,变成了他手里的刀。

“把他铐起来,带到隔壁去。另外,马上联系省城那边,查一家私人医院,把他闺女安全接出来,一个小时内就要见到人。”

我疲惫地挥了挥手,转过身,不忍心再看老马那副惨状。

两个特勤队员上前,把老马带走了。

我走出杂物间,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手抖了好几次才点着。

一口烟吸进肺里,我抬起头,看到了站在机房门口的江如雪。

她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看着老马被带走的方向,眼神复杂。

这三天里,她顶着所有人的怀疑,甚至是我的质问,一声不吭。她用自己的清白做诱饵,在刀尖上跳舞,硬生生地把这个藏得最深的暗线给拽了出来。

如果不是她那个疯狂的反向嗅探计划,我们现在可能还在互相猜忌,甚至专项组已经从内部四分五裂了。

我掐灭了烟,大步走到她面前。

江如雪看着我,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林市长,我说过,三天之内,我给你一个交代。我没食言吧?”

看着她那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和苍白的脸颊,我心里一阵酸楚。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那双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而冰凉僵硬的手。

我握得很紧,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这不仅仅是同事之间的安慰,这是在经历了背叛和生死之后,一种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对不起。”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

为我曾经对她的怀疑道歉,为让她承受了那么大的压力道歉。

“也谢谢你。”

谢谢她没有放弃,谢谢她在最黑暗的时候,依然选择用最狠的方式证明了自己,也救了我们所有人。

江如雪愣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背上,这三天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行了,别哭了,咱们还没赢呢。”我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坚韧。

我转头看向走过来的韩专员和老周。

“内部的钉子拔了,这回,咱们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我沉声说道。

江如雪擦干眼泪,立刻进入了状态:“林市长,那笔钱的最终落脚点我已经锁定了。同时,我还截获了贺长吉在转移资金时,和白敬庭之间的一个加密坐标。那是他们准备在钱洗白后,最终碰头撤离的地点!”

我心头一震,这跟郑国梁在南山陵园跟我说的情况,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什么位置?”韩专员急切地问。

我没有等江如雪回答,而是把手伸进冲锋衣的内兜,掏出了那张在陵园里,郑国梁用带血的右手塞给我的纸条。

这三天,我一直把它贴身藏着,谁也没说。

我缓缓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是用烧焦的烟头歪歪扭扭写上去的,透着一股浓烈的绝望和报复的疯狂。

“不用查了。”我看着纸条上的地址,冷笑了一声,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烈火,“白敬庭自以为把平川市经营得滴水不漏,他以为躲在那个地方就能瞒天过海。”

我抬起头,看着韩专员和老周,一字一顿地念出了纸条上的那个地名。

“平川市,西郊,青鸟通用航空俱乐部。”

青鸟。光是这两个字,就让我心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狠狠颤了一下。师傅车祸现场的底片上,那辆黑色越野车车牌上展翅的青鸟图腾,兜兜转转,原来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们。

老周倒吸了一口冷气:“私人机场?!这老东西要坐黑飞直接出境!”

“没错。”我攥紧了手里的纸条,“他不仅要出境,还要把打开那十几亿海外黑金的钥匙和身份一起带走。一旦让这老东西上了飞机,咱们这三天盯住的一切,就真长了翅膀。”

我把纸条拍在桌子上。

“兄弟们,内鬼清了,铁证有了。今晚,不用什么收网方案,也不用什么调虎离山。咱们就带着人,真刀真枪地去那个机场!”

我盯着那张纸条,咬着牙。

“白敬庭,这一次,我看你还能往哪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