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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319章 最危险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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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厅长手里的卫星电话在冰冷雨夜里疯狂震动,铃声尖锐刺耳。他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号码,那张温文尔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此刻没了半点血色。

他没马上接。

我站在凉亭台阶上,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冷笑着看他:怎么不接了,高厅长?这可是齐大主任打来的。你不接,他怎么给你下达最后的清除指令?

高厅长的手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像做出了某种决断,用拇指按下接听键,并当着我们的面点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齐耀宗的声音,而是他贴身秘书那种惯有、公事公办的冷漠嗓音。

高厅长,齐主任让我给您带句话。秘书的声音在雨声里分外清晰,省里刚接到匿名举报,说您擅自调配武装力量、违规跨市行动。协调办连夜开了紧急会议,已把这件事定性为您个人的严重违纪行为。齐主任说,事关重大,他也保不住您。让您……好自为之。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盲音在空旷山林里回荡。

高厅长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手一松,那部卫星电话吧嗒掉在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

好自为之……他喃喃自语,嘴角扯出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周围端着微冲的黑衣死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扣扳机。老板都被上面当成弃子扔了,他们这帮卖命的连名分都算不上,开枪还有什么意义?

看着高厅长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心里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一阵刺骨寒意吹透五脏六腑。这就是那个庞大黑金网络的可怕之处——不管你平时多风光,帮他们干了多少脏活,一旦威胁到核心利益,随时被当成破抹布随手扔掉。

把枪都放下吧。高厅长无力地挥挥手,没意义了。齐耀宗这是要拿我的人头去平息燕京巡视组的怒火。开不开枪,今天都活不成。

听到老板发话,十几把微冲的枪口终于垂下去。陆明长长松了口气,一屁股跌坐在柱子旁大口喘气。沈清秋默默收起短刀,擦了把额头冷汗。

林远。高厅长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深深的疲倦,你赢了。韩专员既然把材料送到了燕京,齐耀宗肯定跑不了。我认栽。要杀要剐,随便。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那部沾满泥水的卫星电话,在衣服上蹭了蹭扔回他怀里。

你脑子进水了?我看着他冷哼,你真以为韩专员带着证据去燕京了?

高厅长猛一愣,呆呆看着我:你……你什么意思?

去个屁燕京。我毫不客气戳破谎言,那份时间线比对的证据,红袖半个小时前才刚做出来。韩专员现在正带着武警在临海没日没夜清点你们几十亿的黑账,哪来的空去坐专机?

高厅长眼睛越瞪越大,嘴唇直哆嗦:你……你刚才是在诈我?!

对,我就是在诈你。直视他的眼睛,不诈你,你怎么会心虚?齐耀宗不心虚,怎么会这么急不可耐打电话来跟你切割?

其实刚才那通电话,我也捏了把汗。齐耀宗要是晚打两分钟,或者高厅长铁了心拉我们垫背,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好在人性的自私和多疑,帮我赢了这场心理战。

高厅长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过了好半天,他突然仰头发出凄凉而自嘲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搞了一辈子刑侦,玩了一辈子鹰,最后居然被你这只小家雀啄了眼!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不过就算你诈我又怎么样?齐耀宗抛弃我已经板上钉钉。你们就算拿到证据去抓齐耀宗,这案子也算到头了。

我没理他,转身走回凉亭。

师傅郭建国依然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喝着那杯凉了的茶。他看着我,眼底闪着赞许的光。

林远,长大了,也变狡猾了。师傅微微点头,不过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把这姓高的拷回去,把证据往上一交,直接把齐耀宗拉下马?

陆明在一旁急切插嘴:那肯定啊!郭队,齐耀宗就是那个高处的内鬼,时间线比对得清清楚楚。只要把这老狐狸抓了,管家这层壳就彻底碎了!

我看着陆明,又看看沈清秋,最后把目光落在师傅身上。

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

不。咱们现在不能动齐耀宗。不仅不能动,我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陆明以为自己听错了,从地上弹起来,林哥你疯了?!那老狐狸每次都通风报信,耗子差点被他害死,清秋姐茶馆也被砸了。咱们好不容易抓住他狐狸尾巴,你说不动他?!

沈清秋也皱起眉头,满脸不解地看着我:林远,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顾虑?

我走到石桌旁,双手撑在桌面,眼神前所未有地深邃。

陆明,清秋,你们仔细想。齐耀宗是什么级别?省协调办常务副主任。权力确实大。顿了顿,一字一顿,可一个身居高位的官员,为什么要自降身价,去给一群放高利贷的、走私的黑社会当跑腿通风报信?

因为他收了钱!陆明脱口而出。

就算收了钱,顶多算个稍大点的保护伞。可咱们查的,是那个几分钟内抹平几千万账目、能把触角伸进行业各处的管家。转过身指着远处重重黑山,你们觉得齐耀宗有那个脑子、那个技术团队,去建那么庞大的地下加密网络?如果他真是总操盘手,今天为什么还派高厅长来灭口?他完全可以坐在办公室用更合法的手段把咱们专项组解散。

陆明愣住,挠了挠头:你的意思是……齐耀宗也不是真正的管家?

他当然不是。

一直没说话的郭建国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齐耀宗充其量,是管家摆在这个世界上最明面的一个高级代理人。真正的大鱼,真正的总操盘手,从来没露过面。

我点头接过话茬: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打掉一个齐耀宗容易,证据往上一交,纪委一查他绝对跑不了。可打掉他之后呢?看着他们,只觉得后背发凉,打掉齐耀宗,就等于掐断了咱们和真正管家之间唯一一条活着的线。绿岛疗养院里那个幕后黑手会立刻壁虎断尾,再找新代理人。到时候咱们永远挖不到根,永远不知道绿岛里坐着的到底是谁。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陆明和沈清秋终于明白了,两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齐耀宗——这个一直躲在协调层、看着我们像无头苍蝇乱撞的内鬼,此刻成了最危险的对手。他危险不是因为他权力大,而是因为他是通往终极黑暗的唯一一扇门。打碎这扇门,门后的黑暗就永远隐藏了。我们要做的,是悄悄推开它,顺着摸进真正的深渊。

所以,我决定养虎。咬着后槽牙吐出这几个字,放长线,钓那条最大的鱼。留着齐耀宗,用他把绿岛里的老鬼钓出来。

可怎么养?齐耀宗现在已经起了杀心。沈清秋担忧地问。

我没马上回答,转身走出凉亭,来到站在雨中发呆的高厅长面前。

高厅长。盯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齐耀宗既然不仁,也就别怪你不义。想不想活命?

高厅长浑身一震,猛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求生的渴望:你……你肯放过我?

我不光放过你,还给你一条生路。凑近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你现在就给齐耀宗打电话。告诉他,你带人突袭了听雨轩,跟我们专项组发生激烈火拼,你的人死伤大半,而我们几个带着账本仓皇逃窜,掉进山沟里的急流生死不明。

高厅长愣住,不解地看着我:你要我报假案?齐耀宗不会信!

他会信的,因为他比谁都希望我们死。我冷笑,只要你告诉他我们死了、账本也找不到了,他就觉得危机解除。他一觉得安全,背后的管家就一定重新启动资金转移。只要他们一动,我留下的钩子就能钩破他们的喉咙。

高厅长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是豪赌——答应我,就是彻底背叛齐耀宗,甚至背叛那个他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管家。可不答应,现在就是死路一条,回去当替罪羊。

好……我打。

高厅长咬牙,用颤抖的手捡起卫星电话拨通齐耀宗的号码。按我教的,他把现场伪装成惨烈火拼,确凿报告说专项组林远等人已连人带证据跌下深不见底的山涧。

电话那头,齐耀宗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只传来两个字:收队。

挂断电话,高厅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地。

带着你的人滚。我踢了他一脚,记住,这段时间夹起尾巴做人,哪也别去,等我的消息。敢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高厅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带着那群死士消失在平川浓重的夜色里。

雨终于停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我走回凉亭坐在师傅对面。陆明和沈清秋去外围放风了,凉亭里只剩师徒俩。师傅用紫砂壶重新泡了壶热茶推到我面前。

林远,这招险棋走得不错,有点我当年的影子。师傅看着我,眼底满是欣慰。

师傅,三年了,您在这装死潜伏就为了查绿岛里的人。我双手捧着热茶,现在高厅长打发走了,齐耀宗也稳住了。您是不是该告诉我——那个坐在绿岛疗养院里、连齐耀宗都要给他当狗的管家,到底是谁?

师傅的手微微一顿。他抬头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天光,深邃眼眸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沉痛和复杂。

林远啊……师傅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晨风吹散,那个人,你其实也认识。不仅认识,当年你进市局的第一天,还是他亲手给你戴上的警徽。

脑袋里嗡一声巨响,手里的茶杯猛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我浑然不觉。

我认识?还亲手给我戴过警徽?

记忆疯狂倒退,退回我刚警校毕业、满怀热血踏入公安大门的那一天。一个名字,一张慈祥而威严的面孔,不可遏制地浮现在脑海。

不……不可能……死死捏着拳头,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绝望和寒意。

师傅看着我苍白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那个躲在绿岛里、操控着几十亿黑金帝国的真凶……就是咱们全省公安系统的前任老把头,上一届的省厅老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