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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307章 卧底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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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秋雨像钢针砸在脸上。

浑身湿透,死攥着望远镜,雨水顺着睫毛流进眼睛里一阵火辣刺痛。那辆没有标识的黑色商务车已彻底消失在江州的夜雨迷雾中,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林哥!林哥你怎么了?陆明撑着一把伞跑过来拉住我胳膊。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他担忧的脸,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脑子像过载的发动机轰轰乱响。

刚才借着路灯闪过的那张脸——我死都不会认错。老丁。市局以前的技术侦查骨干,郭队生前的老战友。三年前,老丁明明因突发肝癌晚期死在了病床上。我亲自去参加了追悼会,看着他的骨灰盒被放进了墓穴。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活生生坐在那辆商务车里。和那个摇着诡异铃铛的摆渡人扯上了关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商勾结了——这帮人为了把这张网络藏在暗处,甚至能瞒天过海,给活人捏造死籍,把他们变成永远不见光的鬼。

林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看清车里的人了?陆明急切地问。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雨水,强行把狂跳的心脏压下去。

没看清。雨太大,车窗贴了膜,只看到个黑影。走,先回去。

不是连陆明都要瞒。这事太大了,大得超出所有人的认知。在弄清老丁到底是人是鬼、他在这个网络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之前,说出来只会让大家更加绝望。

回到落脚点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衣服,骨子里那股寒意怎么也驱不散。沈清秋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递给我一杯。

碰壁了?

我接过茶杯双手捧着感受那点微弱的温度:江州这水比清岭浑多了。腾飞物流那个院子防得跟铁桶一样。龙哥就是个前台的摆设,真正的联络线全在暗处。光在外面蹲点——蹲到死也摸不着管家的边。

那怎么办?硬闯肯定不行。赵卫平那个港航局长不是吃素的,打草惊蛇又得断线索。陆明急得直搓手。

我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外面进不去——就从里面挖。我抬起头,往腾飞物流里钉一颗钉子。一颗能扎穿他们心窝的钉子。

第二天一早拨通了韩专员那条最高级别的单线。

半天后,一个穿破旧牛仔服背帆布包的年轻人出现在落脚点。孙浩,外号耗子。省厅禁毒总队借调来的精干力量。年纪轻轻长得瘦瘦小小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但边境线上卧底过两年,心理素质硬得很。最关键——以前在部队是汽车兵,开那种十几米长的重型半挂车比骑自行车还溜。

我把耗子叫到里屋拉上窗帘,把腾飞物流的背景和这次任务的凶险明明白白摊在他面前。

耗子,跟边境缉毒不一样。我看着他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毒贩虽然狠,图的是钱,行事有迹可循。但这次你要扎进去的是一张看不见底的黑网。有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也有高高在上的大伞。只要你露出一点破绽——在江州这地界上,我甚至可能连给你收尸都做不到。

耗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点上:林市长,别吓唬我。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命硬。您就说怎么干吧。

我拍了拍他肩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只有打火机大小的特制加密通讯器递给他。

新身份叫李强——赌博欠了一屁股高利贷、走投无路从外省跑过来的大车司机。腾飞物流现在正大肆招揽那种底子不干净、敢拿命换钱的黑司机。你顺着这条线进去。

我盯着他的眼睛:记住。多看,多听,少问。摸清车队的暗号、交接的地点、押货的打手是谁。但是——宁可少拿一份证据,也绝不能暴露。你活着传出来的每个字都比命金贵。懂吗?

明白。耗子收起笑容,郑重把通讯器藏进鞋底夹层。

耗子入局很顺利。靠着沈清秋在道上散出去的高利贷追债假消息,加上他那一手绝活般的驾驶技术,很快被腾飞物流车队主管看中,成了一名专门跑夜线的货车司机。

接下来大半个月,日子过得像在刀尖上跳舞。每晚都守在特制接收器前等耗子的加密信息。每次绿灯闪烁心里都要提半天——生怕传来的不是情报,而是求救信号。

耗子确实天生是卧底的料。很快融入了那个充满汗臭、柴油味和戾气的圈子。传回来的消息一点点拼凑出江州码头黑金版图的运作轨迹。

林市长,这帮孙子规矩严得很。接收器里耗子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是大车发动机的轰鸣和雨刮器摩擦声。

他们拉的货分三个等级。平时对讲机里喊——普通走私电器和水货,一般一个司机跑,赚个辛苦费。喊——大批量来历不明的现金或者管制违禁品,车上必须跟两个带刀的打手押车,路线全是避开收费站和乡镇监控的土路。

我飞快记录着:最高等级的货是什么?

不知道。耗子声音透着一丝疲惫,最高等级代号叫,我到边都没摸着。跑白狼的都是龙哥最心腹的几个哑巴司机——货从来不进常规仓库,半夜在码头直接装车,去向不明。而且每次有白狼出车,交警队那边肯定有临时查酒驾的卡口,专门替他们封路清场。

我冷笑一声。赵卫平这个交通局长真是把手里权力用到了极致——公家的卡口直接变成黑帮的保镖。

交接地点摸清楚了吗?

摸清了几个。耗子快速报出几个地名,城北废弃化肥厂,沿江公路三十五公里烂尾楼区,南郊一片私人采砂场。全是监控死角,地势开阔,有车靠近几里地外就能发现。

好小子,干得漂亮。注意安全,别急着碰白狼的线。等我指令。

切断通讯后,我看着地图上那几个交接点,用红笔连成一条线。这张网的运作模式越来越清晰了——物流公司是躯壳,黑货和黑金是血液,交警和地方保护伞是血管壁。那个隐藏在深处的管家,就是不断跳动的心脏。

耗子在腾飞物流的地位慢慢往上爬。干活利索嘴巴严实,跟龙哥手下几个心腹打手混成了称兄道弟的酒肉朋友。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按部就班推进、准备让韩专员协调省里把这几个交接点一锅端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星期四深夜。靠在沙发上打盹,桌上接收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震动声。不是常规定时联络——是耗子按下的紧急呼叫按钮。

猛弹起来一把抓起耳机扣在耳朵上。

耗子!耗子收到回话!出什么事了?嗓子都破了音。

耳机那头是剧烈的喘息声和风声呼啸。耗子在奔跑,或者在躲避什么。

林市长……咳咳……声音沙哑得可怕,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我……我碰到了。

碰到什么了?别慌,说清楚位置!一边安抚一边打开追踪定位——耗子现在的位置在江州港最边缘的一个废弃私人船坞附近,地图上没有标记的盲区。

白狼……我被龙哥临时抽调来跑白狼的线……耗子压低了声音,牙齿似乎都在打颤,林市长,货不对……根本不是钱,也不是毒品……

心猛地揪紧:货到底是什么?

是人。一整车被下了药的活人。

脑子炸开。贩卖人口?!这帮畜生不仅洗钱、杀人,还敢碰人口贩卖?!

听着耗子,现在立刻找机会撤出来!这已经超出预案了,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撤不了了林市长……耗子绝望地笑了一声。背景里传来沉闷的狗吠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交接的人已经来了。他们把车厢打开了,我趁下车撒尿躲在集装箱后面才敢给你发消息。

耗子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诡异:林市长,来接货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个东西。他一边走一边摇——

叮铃。叮铃。

耳机里真真切切传来那阵清脆冰冷、熟悉到头皮发麻的铃铛声。

是摆渡人!耗子趴下别动!我马上带人过去!

来不及了……

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清晰传来。随后是杂乱脚步声和对讲机掉在水泥地上的撞击声。

喂?!耗子!孙浩!你回话!回话啊!我死死捏着通讯器双眼通红咆哮。

耳机那头死一般寂静。

过了大概十几秒,一个极其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林远。

那人准确叫出了我的名字。

你这只老鼠,教得很不乖。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江州的水太冷了。我替你给他洗个澡。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咔哒。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我呆呆站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只剩一股直冲脑门的暴怒和悲凉。

耗子。那个跟我笑着说自己命硬的年轻缉毒警。生死未卜。

那张一直躲在暗处的巨大的网,终于张开了血淋淋的獠牙。不仅咬碎了我们好不容易布下的局,还要把我们所有人拖进那个深不见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