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272章 第二个内鬼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从金贝壳夜总会撤出来的那天晚上,清岭市没有下雨,但空气闷得人透不过气。

我回到茶铺阁楼的时候,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我把自己重重摔在嘎吱作响的木板床上,脑子里不断回放着那间空荡荡的顶层密室,还有茶几上那张画着一只眼睛的白纸。

那只眼睛,像是在无声地嘲笑我:林远,你以为你在暗处,其实你一直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沈清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上来,看到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把碗放在桌上。

扑空了?她低声问。

我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我肺疼,但也让我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光是扑空。我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泡,声音沙哑,是被人卖了。我们的行动时间、地点,郑国梁全都知道。他甚至有闲心在桌上留个画儿来恶心我。

沈清秋的动作顿住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立刻明白了这句话分量有多重。

内鬼?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可是,知道今晚行动的人,只有那么几个……

是啊,只有那么几个。这才是最让我感到胆寒的地方。

我坐起身,拿过白板笔,在墙上的白板上写下三个名字。

苏红袖。江如雪。小陆。

苏红袖是省纪委的专员,背景清白,一路跟我出生入死,她背叛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江如雪是数据专家,我的左膀右臂,当年在省城我们就是过命的交情,她也没理由出卖我。

剩下的那个人,是小陆。陆明。

看着这个名字,我的心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甸甸的,难受得厉害。

小陆是我半年前刚调到清岭市局时,组织上分给我的挂职秘书。他刚大学毕业没多久,长着一张娃娃脸,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看起来老实木讷。说实话,这半年我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他不是我带出来的人,是局办硬塞给我的。我信不过他,也信不过局办。所以查西城、盯铁鹰帮、搞海腾贸易这些要命的事,我从没让他沾过边。在我眼里,他一直就是个端茶倒水、整理卷宗的透明人。

但我在卧牛山之后,苏红袖为了方便在清岭市局内部保留一双眼睛,瞒着我,偷偷把小陆发展成了我们的地下联络员。我当时在加密邮件里还特意叮嘱过她——小陆这孩子单纯,千万别让他接触太核心的危险机密。

可就在昨天,为了协调海燕市的特警,苏红袖实在忙不过来,让小陆帮忙传递了一份外围的路线图。

难道是他?

我用力抓了抓头发,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相信。那个每次见我都局促地喊林市长、吃泡面连火腿肠都舍不得加的老实孩子,会是郑国梁安插在我身边的一把刀?

你打算怎么查?沈清秋看着我痛苦的表情,轻声问道。

不能打草惊蛇。我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神渐渐变得冰冷,郑国梁把这个人藏得太深了。如果我直接去问,或者让红袖去试探,以郑国梁的狡猾,绝对会立刻把这颗棋子废掉,甚至杀人灭口。我必须设个局,让他自己跳出来。

我走到书桌前,翻出三张一模一样的A4打印纸,拔出钢笔。

我没有动用任何电子设备。在这个连网线都可能被人监听的节骨眼上,最原始的办法,往往最致命。

我亲手拟了三份内容完全不同、但看起来都足以为郑国梁带来灭顶之灾的绝密收网草案。

第一份草案,我写的是:周五晚十点,由省纪委牵头,联合银监局,突击查封郑国梁利用远房亲戚名义在省城注册的一家投资公司。这家公司是我随便编出来的,但写得有鼻子有眼。

第二份草案,我写的是:周五晚十点,安排江如雪切入清岭市的政务内网,强行下载市委大楼过去半年的所有监控录像,寻找郑国梁秘书转移证据的画面。

第三份草案,也是最凶险的一份:我虚构了一个名叫的关键线人。草案上说,这个老海曾是陈宏达的贴身财务,手里有郑国梁受贿的原始账本。周五晚十点,老海会乘坐一艘走私铁皮船,在清岭市废弃的北城货运码头偷偷登岸,我将亲自去码头接应他。

三份草案写完,我拿着一根绣花针,在台灯下,小心翼翼地在纸张的暗处做了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微小标记。

给苏红袖的那份投资公司草案,我在第一页右下角的页码旁,轻轻扎了一个小孔。

给江如雪的那份网络入侵草案,针孔扎在了标题的字中间。

而给小陆的那份关于北城码头的草案,针孔则深深地刺进了正文最后一行的那个句号里。

清秋,帮我跑一趟。我把三份草案分别装进三个没有标记的牛皮纸信封,用胶水封死,把这三个信封,分别放到我们之前约好的三个死信箱里。通知他们去取。

沈清秋接过信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转身走进了外面的夜雨中。

接下来的三天,是我这辈子熬过最漫长、最煎熬的三天。

我缩在阁楼的百叶窗后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三天没合眼,眼睛干得像砂纸,但我睡不着。每隔半小时就拿起单向接收器扫一遍频道,生怕漏掉任何动静。

这三天里,我无数次在心里祈祷,希望那个通风报信的内鬼不是小陆,甚至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个巧合,那只画在纸上的眼睛只是达哥临走前的恶作剧。

如果是苏红袖,那说明省纪委的高层已经被郑国梁渗透成了筛子;如果是江如雪,那我就真的成了个瞎子和聋子。

但如果是小陆……那种被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徒弟背后捅刀子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终于,时间来到了周五。

晚上八点,距离草案上的收网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阁楼里的空气安静得让人发慌。我坐在黑暗中,没有开灯,手里握着一把装满子弹的配枪。

八点半,桌上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清秋发来的安全暗号。

她这几天一直在一楼盯着街面的动静。

老街南口,有情况。

我立刻抓起高倍望远镜,凑到百叶窗的缝隙处往外看。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金杯面包车,幽灵般地驶入了老街的南面。车子没有开大灯,借着昏黄的路灯光,我能清楚地看到车厢里挤满了人。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雨衣,手里拿着长条形的帆布包,里面装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绝不是正常的巡逻,这是去杀人的阵仗。

车队没有在老街停留,而是在十字路口拐了个弯,顺着外环路,直奔清岭市的北面而去。

北面。废弃的北城货运码头。

我闭上眼睛,把打火机攥得咯吱响。

答案浮出水面了。

郑国梁没有去管什么省城的投资公司,也没有去防备政务内网的入侵。他把手里最精锐的一批亡命徒,全部派往了北城货运码头,去截杀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线人,顺便埋伏准备去接应的。

第三份草案的内容,原封不动地变成了郑国梁的应对计划。

那个句号里扎着针孔的信封,是交到小陆手里的。

林远……沈清秋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楼,站在我身后,声音里透着担忧。

是他。我转过身,看着黑暗中的沈清秋,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我最不该怀疑的人。那个连一包好烟都舍不得抽的老实孩子。

你打算怎么办?去抓他?

抓他没有用。他只是个传话的工具,如果他咬死不承认,或者郑国梁随便找个理由把他除掉,这条线就又断了。

我把枪插回后腰,抓起桌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我要去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郑国梁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能让他这么死心塌地地卖命。

周五深夜,大雨倾盆。

清岭市东区的一片老旧职工家属院里,路灯早就坏了。满地的积水反射着远处偶尔闪过的车灯光。

小陆就租住在这里的一栋筒子楼里。

我像个幽灵一样,避开门卫室熟睡的大爷,顺着斑驳的楼梯摸到了四楼。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和剩饭的馊味。402室的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我贴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

房间里隐隐传来电视机的声音,但很快被调成了静音。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听起来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妈,您先把这药吃了。医生说了,这靶向药不能停,吃完这个疗程,您这病就能稳住了。

那是小陆的声音。和平时在局里那种唯唯诺诺的语气不同,此刻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心酸。

我愣了一下,透过门缝的猫眼,悄悄往里看。

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一张单人床占了多半的空间。床上躺着一个枯瘦如柴的中年妇女,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管。

小陆背对着门,正端着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给母亲喂药。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上,还沾着几点泥水。

那不是普通的感冒药。虽然隔着门,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种蓝白色包装的药盒。那是进口的抗癌靶向药,一盒就要两三万,而且很多地方根本买不到,全靠内部关系或者黑市。

以小陆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实习工资,他就是不吃不喝干十年,也买不起他妈床头柜上堆着的那一摞药盒。

原来是这样。

郑国梁没有用金钱美色去腐蚀他,也没有用暴力去威胁他。他用了最杀人不见血的一招——他用小陆母亲的命,捏住了这个年轻人的软肋。

之前的愤怒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复杂。我恨他出卖我,但我没法单纯地恨他。

就在这时,小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浑身一抖,赶紧把水杯放下,帮母亲掖好被子,然后拿着手机快步走进了狭窄的卫生间,还死死关上了门。

这种老式筒子楼的隔音极差。我顺着走廊走到底,翻出走廊尽头的窗户,贴在外墙上,慢慢挪到了402室卫生间的排气扇外面。

冷风夹杂着雨水打在我的脸上,但我完全顾不上了。

排气扇的缝隙里,传出了小陆刻意压低、甚至带着几分哀求的声音。

王秘书,是我,小陆。今晚北城码头的消息,我已经按时报上去了。您之前答应我的……我妈下个月的药,还有住院费……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小陆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什么?不行!王秘书,我们说好的,只要我把林市长……不,只要我把林远那边的行动计划漏给你们,你们就一直供我妈的药!你们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小陆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北城码头那边已经去人了,林远今晚肯定跑不掉!我什么都照做了,你们怎么能在这时候停药?!

雨下得更大了。

我挂在四楼的外墙上,听着里面那个年轻人绝望的哀求。王涛,郑国梁的贴身秘书。原来一直是他在单线联系小陆。

郑国梁这只老狐狸,真是把吃干抹净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现在他以为今晚在北城码头能把我彻底解决掉,小陆这颗棋子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停掉那些昂贵的靶向药,就是一种变相的抛弃。甚至,等过了今晚,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老实孩子,就会因为某些而永远闭上嘴。

我顺着原路翻回走廊,站在402的门前,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只要我推开这扇门,把一切挑明,小陆就会彻底崩溃。我可以逼他作为证人,反咬王涛和郑国梁一口。

但在我发力的前一秒,我停住了。

我盯着门缝底下透出的那道光,按在门把上的手慢慢松了开来。

抓他有什么用?

小陆只是个传话筒。他手里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王涛不会蠢到在电话里说我是郑国梁的秘书,更不会留下转账记录。就算小陆愿意作证,以郑国梁的能量,随便找个律师就能把通话记录解释成同事之间正常的工作交流。抓小陆,等于用一颗废棋子换掉我们手里唯一的线索。

但如果反过来呢?

让他继续当郑国梁的。让他继续向王涛报告。那我下一次放进他手里的,就不是北城码头这种陷阱了——而是经过精心设计、每一句话都指向郑国梁本人的铁证。

郑国梁做梦也想不到,他最信任的这把刀,已经握在了我手里。

屋里,小陆的母亲又咳了两声。小陆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句:妈,我在这儿。

我没有敲门。

我慢慢松开已经握出汗的门把手,无声无息地退回了黑暗的走廊。筒子楼的走廊很长,每一扇门都关得死死的。402的门缝里,那道光还在。

我转过身,走进了外面的雨里。雨很大,但我走得很慢。我在脑子里重新画了一张图——不是用来抓内鬼的图,而是用来喂内鬼的图。

郑国梁喜欢用别人的软肋当刀子。这一次,我要让他亲手把那把刀,插进自己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