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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267章 伞下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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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转头看向会议室的窗外。楼下原本安静的市局大院里,不知什么时候开进来了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防暴车。

密集的脚步声已经从一楼的楼梯口传了上来,听那动静,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

钱海带着督察大队,来夺权了。

我靠在冰冷的窗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刻,我的脑子里没有慌乱,反而出奇的清醒。

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还在我耳朵里嗡嗡地转。郑国梁。清岭市委书记。这座城市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个男人。

在来清岭之前,我不是没碰过硬茬子。当年在省城的时候,那个盘踞多年、黑白两道通吃的,也是个一手遮天的大人物。但周老靠的是江湖辈分、暴力恐吓和老派利益输送,行事张狂,满身匪气,多多少少还讲点道上的脸面。

郑国梁呢?完全不一样。

他在电视上永远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色夹克、端着旧保温杯、满口廉洁奉公的好领导。政声极好,省里都有口皆碑。可这副温润如玉的好皮囊底下,藏着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我总算把清岭这盘棋看明白了。陈宏达在这座城市里张牙舞爪了十年,杀人越货、欺行霸市,他以为自己是清岭的王。铁鹰帮的雷彪好勇斗狠、放贷洗钱,以为自己能跟陈宏达分庭抗礼。

全错了。他们不过是拴在同一个狗圈里的两条恶犬。

陈宏达咬人,雷彪也咬人。郑国梁坐在市委大楼里,左手牵一条,右手牵一条,看着这两条狗在泥水里互咬,自己干干净净地收割百分之四十的血汗干股。一旦哪条狗惹了麻烦,或者查到了自己头上,他连狗带查案的人一起宰。用炸药炸平安全屋,走省委组织部的特急程序停我的职——这种手段,比陈宏达毒辣一百倍。

林远!苏红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情绪的变化,她快步走到我身边,出什么事了?

郑国梁撕破脸了。我看着会议室那扇厚重的木门,他动用省里的关系,以特急程序绕过了正常的常委会流程,直接让省委组织部下了停职文件。钱海正带着督察大队在外面,准备接管这里所有的证物。

他敢!苏红袖凤目一瞪,属于省纪委干部的威严瞬间爆发出来,我是省里派下来的专员,市局的督察凭什么接管我们查扣的证据?如雪,马上把那份进贡名单和资金流向图通过内部加密网络传回省厅!

江如雪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但仅仅过了两秒钟,她的脸色就变了。

不行!光缆被物理切断了!备用线路也断了!江如雪猛地抬起头,他们不只是开了屏蔽仪——钱海的人直接把整栋楼的网络交换机拉了闸,机房的门被焊死了。这栋大楼现在是一座信息孤岛!

绝户计。

郑国梁这是算准了我们拿到账本后会第一时间上报,所以他连一分钟的空档都没给我们留。只要网络一断,这份致命的名单就只能留在这间会议室里。等钱海把东西一收,回头随便找个意外失火证物室漏水的借口,郑国梁所有的罪证就会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我们这层楼,沉重的皮鞋声踩在地砖上,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听我说。

我当机立断,一把将那本写着进贡名单的硬面抄、陈宏达的微型录音带,以及江如雪刚拷贝出来的几块核心硬盘全部抓在手里。

我拉开警服夹克的拉链,用几圈防水胶带将这些最核心的罪证死死地缠在我的肚子上,然后重新拉好衣服。

林远,你干什么?苏红袖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大件的账本和账单带不走,就留给钱海当诱饵。这些最致命的东西,我带在身上。我盯着苏红袖和江如雪的眼睛,语速极快,待会儿门开了,你们什么都别管,亮出省纪委的身份直接走。钱海的目标是我和证据,他没胆子扣留两个省里来的钦差。只要你们安全走脱,想办法联系上省委,我这边才有活路。

那你呢?江如雪咬着嘴唇,眼底满是担忧,你身上带着这东西,如果被钱海搜出来,或者你走不出这个大院……

我自有办法对付他。我已经被停职了,是个光脚的,他们不敢在市局大楼里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把我毙了。我冲她们沉稳地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的一声闷响。

会议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钱海挺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啤酒肚,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面容冷峻、全副武装的督察队员,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会议室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林市长,大半夜的,还在忙呢?

钱海脸上的笑容依然像往常那样像个弥勒佛,但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阴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A4纸,装模作样地在我面前晃了晃。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市委刚接到的通知,鉴于你在西城火并案中存在严重违纪、越权指挥的嫌疑,组织上决定,暂停你市公安局副局长及专案组组长的一切职务,接受内部调查。

钱海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会议桌前,扫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账本,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所以,这里的案子,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破纸,就由督察大队全盘接手了。来人,把所有的证物装箱,贴封条!

几个督察队员立刻上前,准备去搬动桌上的箱子。

慢着!

苏红袖冷喝一声,一步挡在桌前,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我是省纪委第四监察室副主任苏红袖!这些证物涉及省管干部的严重违纪线索,你们市局督察大队无权查扣!

钱海看着苏红袖的工作证,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虽然有些忌惮,但并没有退让。

苏主任,您是省里的领导,我们清岭市局当然要尊重您。但一码归一码。钱海皮笑肉不笑地说,林远是在我们清岭市局的辖区内办的案,这些东西是从我们西城搜出来的。在省里没有下发正式的提级管辖文件之前,这些案卷必须留在市局的证物室里。

钱海挥了挥手,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苏主任,江主任,外面雨大,两位女同志熬夜伤身体,还是请回宾馆早点休息吧。至于林远同志,对不住了,得麻烦你跟我们去督察室走一趟,交接一下工作。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苏红袖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发作,我伸手在背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我越过苏红袖,直面钱海。

钱副局长,好手段。我淡淡地看着他,既然是组织的决定,我服从。

说着,我慢慢地解开腰间的警用武装带,的一声扔在桌子上。接着,我掏出配枪,退出弹夹,把枪也拍在了桌面上。最后,我摘下了胸前的警号和胸牌。

金属撞击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钱海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最怕的就是我拒不交权,在这间屋子里拔枪对峙。一旦开枪,事情闹大,上面就不好收场了。看到我这么痛快地交出配枪,他脸上的防备明显松懈了不少。

林远同志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很欣慰啊。钱海笑眯眯地伸出手,准备来拍我的肩膀。

不过钱海,我提醒你一句。我没有理会他伸过来的手,眼神如刀般盯着他,桌上这些账本,你们可以拿走。但你要记住,雷彪的保险柜里少了什么东西,陈宏达的密码箱里缺了什么要命的口供,我不说,你最好也装作不知道。

钱海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是个聪明人,瞬间听懂了我话里的潜台词。桌上的大账本只是障眼法,真正能要命的核心罪证,根本没在桌子上。

你把东西藏哪了?!钱海的声音瞬间拔高,胖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想要冲上来搜我的身。

别白费力气了。我冷笑一声,双手插进夹克的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那些东西,现在正放在一个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地方。如果我今晚在督察室里出了任何意外,或者明天天亮之前我没有重获自由,那些东西就会自动发送到中央巡视组的邮箱里。

我往前逼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弥勒,五盒特产,三百万海外债券。钱副局长,你觉得,那份名单要是见光了,郑书记是保你呢,还是会像弄死阿鬼那样,找个防空洞把你塞进去毙了?

钱海那张胖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额头上大滴大滴的冷汗冒了出来,顺着油腻的脸颊往下流。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怕了。

他这种见风使舵的老油条,最怕的就是被当成弃子。郑国梁今晚能炸安全屋灭口,明天就能让他钱海抑郁症跳楼。

我没有再理会他,转身看着苏红袖和江如雪:红袖,如雪,你们先走。回省城。

苏红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她知道我现在是在拿命跟他们赌博,为她们争取突围的时间。她没有再废话,拉起江如雪,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门口的督察队员看了看钱海,钱海满头冷汗,咬着牙没有下达拦截的命令。他不敢去赌我到底有没有设置定时发送的邮件,更不敢在这个时候彻底得罪省纪委的人。

看着苏红袖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长舒了一口气。只要她们出去了,我就算死在这儿,也值了。

林远……算你狠。钱海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瞪着我,来人,把他带去地下禁闭室!严加看管!

两个督察队员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夹住了我的胳膊。

我没有反抗,由着他们把我押出会议室,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走廊两旁,站着不少值夜班的刑警和治安警。他们看到我被押走,纷纷低下头,避开了我的视线。有些人脸上带着屈辱,有些人脸上带着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奈和恐惧。

这座城市的公检法,已经被那把巨大的保护伞压弯了脊梁。

我被押解着走出办公大楼的玻璃门。外面的雨依然在下,风卷着冰冷的雨丝打在我的脸上。

一辆押解车已经停在了台阶下面。

就在督察队员准备把我押上车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特殊标识的奥迪A6轿车,像幽灵一样穿过雨幕,缓缓地驶进了市局的大院。

这辆车开得很稳,车牌号极其普通。但在清岭市的官场里,所有认识这个车牌的人,都会在它出现的时候屏住呼吸。

那是市委一号车。

奥迪车在距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一地的泥水。

钱海看到这辆车,浑身的肥肉都哆嗦了一下,像一条见了主人的哈巴狗,立刻撇下我,冒着大雨一路小跑过去,点头哈腰地站在车窗外。

后排的暗色车窗玻璃,缓缓降下了一半。

一张温和的、带着几分儒雅气质的脸,从黑暗的车厢里露了出来。

郑国梁。

他今晚没有穿那种常见的干部夹克,而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手里居然还捧着那个标志性的不锈钢保温杯。他透过车窗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钱局长啊,这么大的雨,辛苦同志们了。郑国梁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雨夜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不辛苦不辛苦!为市委排忧解难是我们的本职工作!钱海抹着脸上的雨水,满脸谄媚。

郑国梁没有再理会钱海,他的目光越过雨幕,精准地落在我的脸上。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对蝼蚁的悲悯。

林远。他轻轻地叫了我的名字,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一丝温和的笑意,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休息?上车吧。这清岭的风雨太大了,容易受凉。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下达了一个不容拒绝的命令。

周围的督察队员立刻松开了我,整齐地退到一边。

我站在冰冷的雨水里,胸口缠着的那份能将他碎尸万段的罪证,正紧紧贴着我的皮肤,散发着炙热的温度。

伞下的真容,终于在这个雨夜,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拨开挡路的钱海,大步走到那辆黑色的奥迪车前。

我拉开车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坐进了那个充满了压迫感的黑暗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