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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224章 救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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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

小伍猛地一脚刹车,破旧的捷达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胎印,停在了出城高架桥的匝道口。

“林哥,去南部军区医院这条路已经被特警封了!”小伍指着前面闪烁着成排红蓝警灯的防撞路障,转过头看着我,急得满头大汗,“咱们过不去,怎么办?!”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远处夜空中被探照灯划破的风雪,胸膛剧烈起伏着。

卫天成真的疯了,他花五百万美金买通的亡命徒,显然已经跟守在医院外围的燕京督导组特警交上了火。大院里的官僚们或许会顾忌周明远的面子,但燕京来的人绝对不会惯着这帮雇佣兵。那边现在是个真刀真枪的重火力战场。

“不过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那股想要冲过去看周明远和卫天成狗咬狗的冲动压了下来,“掉头,回市郊的安全屋。”

“回安全屋?”小伍愣了一下,“那卫天成和周老那边……”

“让他们咬。”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出奇地冷静,“卫天成把手里最后那点见不得光的底牌全砸向了医院,这就意味着,他在省城其他地方的防线,现在是一具彻底被抽干了血的空壳。”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一条加密短信。

短信只有短短四个字:“货已出仓。”

看到这四个字,我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了一道口子。

卫天成这只老狐狸,确实狡猾。之前韩正阳在滇南边境扑了个空,救回来的根本不是老郑的女儿,而是一个被卫天成用来混淆视听的替身。真正的丫丫,一直被卫天成藏在省城北郊一个废弃的冷鲜肉加工厂地下室里,由三个最死忠的马仔二十四小时看守,当成拿捏老郑、要挟我们最后的人质。

可今天晚上,卫天成为了强攻医院,把身边能用的亡命徒全调走了。

我早就秘密安排在北郊蹲守了整整三天的几名信得过的老刑警,趁着冷鲜肉加工厂守卫空虚的这半个小时,直接破门,把人给掏了出来。

“走,回安全屋。”我拍了拍小伍的肩膀,“今晚真正的硬仗,在老郑那张嘴里。”

凌晨三点半。

市郊安全屋。

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老郑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插在头发里,整个人像是一张绷到了极限的旧弓。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横七竖八的烟头。

我推开门走进去,带着一身的寒气。

老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他刚才配合我演了那出离间计,把卫天成彻底逼上了绝路。他怕卫天成反应过来后,会第一时间撕票。

我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把厚重的遮光窗帘拉严实,然后掏出烟盒,抽出一根自己点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那块挂钟的秒针,发出单调而黏稠的“滴答”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熄火声,紧接着,是两长一短的暗号敲门声。

老郑浑身一激灵,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死死盯着那扇防盗门,两条腿控制不住地直打摆子。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猫眼,拧开了门锁。

门被推开,冷风卷着雪花涌了进来。两个穿着黑夹克、满脸疲惫的老刑警走了进来,在他们身后,护着一个穿着宽大旧羽绒服、头发凌乱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眼神里透着像小鹿一样的惊恐。

“丫丫……”

老郑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他手里的半截烟直接掉在了地毯上,烧出一个黑窟窿他也浑然不觉。

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那个女孩面前。

“爸!”

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下子扑进老郑的怀里。父女俩紧紧地抱在一起,在安全屋的地板上哭成了一团。老郑把脸死死埋在女儿的肩膀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毫无保留。把这大半年来当内鬼的屈辱、每天提心吊胆的折磨、以及生怕女儿遭毒手的恐惧,全都顺着眼泪毫无尊严地宣泄了出来。

两个老刑警看着这一幕,默默地转过身,眼圈也红了。

我靠在墙边,安静地抽着烟,没有去打扰他们。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一个父亲失而复得的眼泪更沉重。老郑是个犯了法的黑警,但他同时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卫天成和周老把人当成棋盘上的筹码随意拨弄,他们永远不会懂,当这些筹码重新变回活生生的人时,爆发出来的反噬力量会有多可怕。

足足哭了有十几分钟,老郑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他满脸是泪,用粗糙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扶到里屋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低声安慰了几句,这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退回了客厅。

老郑走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眼里的泪水还没干,但那股子浑浑噩噩的窝囊气已经彻底不见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双膝一弯,直挺挺地冲着我跪了下去。

“咚。”

很沉闷的一声,膝盖砸在木地板上。

“林市长。”老郑仰着头,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子决绝,“我老郑这辈子,毁在了一个‘贪’字和‘怕’字上。我脱了这身警服,我不是人。但你今天救了我闺女的命,我欠你一条命,欠顾老哥一条命。”

他说着,腰板一弯,就要往地上磕头。

我一步迈过去,双手死死托住他的肩膀,两臂发力,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起来。”

我盯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低沉,却不容拒绝:

“老郑,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辈子,已经给卫天成跪过一次了,别再随便给任何人下跪。”

我松开他的肩膀,指了指茶几上的那台dV摄像机。

“你不欠我林远的命。你欠的,是当年红星机械厂那些下岗工人的公道,是信通财富几十万老百姓的血汗钱,是你头顶上曾经戴过的那枚警徽。”

我走过去,把dV摄像机的镜头盖取下,按下了红色的录制键。

“真想还,就坐过去。”我看着他,目光如炬,“用一份完完整整、没有半句隐瞒的证人证言,把这笔账,清清楚楚地还上。”

老郑看着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机镜头,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他知道,只要坐过去,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全盘托出,他下半辈子就得在监狱的高墙里度过。

但他没有犹豫。

他走到沙发前,端端正正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前半生的所有污浊都在这一刻吐干净。

“我叫郑建华。原江南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副支队长。”

老郑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很稳,很清晰。

“我实名举报,原江南省经济改制主管周明远,以及天盛集团原董事长卫天成。他们二人相互勾结,在过去的三十年里,通过非法手段侵吞国有资产、设立虚假理财项目,并涉嫌多起故意杀人案。”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摄像机后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飞速地记录。

“老郑,别说空话。”我抬起头引导他,“从你第一次帮他们转移资金说起。时间,地点,经手人,全交代清楚。”

老郑点了点头,眼神陷入了对往事的痛苦回忆中。

“第一次,是2005年。”老郑咽了口唾沫,“那时候红星机械厂的案子刚压下去没几年。卫天成想要竞标省城南区的那块地皮,手里缺六个亿的过桥资金。他找到了我。”

“他为什么找你?”

“因为我当时负责省厅的经济协查口子。他让我出面,用警方的名义,把一家竞争对手公司的账目给冻结了四十八小时。就这四十八小时,卫天成低价把地皮拿到了手。”

老郑苦笑了一声:“事成之后,他给了我两百万。那时候我老婆刚查出尿毒症,正等钱救命……我没忍住,收了。从那一刻起,我就成了他拴在手里的一条狗。”

“周明远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我紧追不放。

老郑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林市长,你们一直以为,卫天成是周明远的白手套。其实你们只猜对了一半。他们俩,根本就是互为表里。”

老郑看着镜头,吐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周老是个极度爱惜羽毛的人。他从来不收现金,也从来不在任何有明确受贿指向的文件上签字。但每次卫天成需要拿大项目、或者信通财富遇到监管危机的时候,周老就会安排一场‘茶局’。”

“茶局?”

“对。地点通常在省委招待所的内部小会议室,或者半山疗养院的九号楼。参加的人只有三个:周老、卫天成,还有我。”

老郑的手握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周老在茶局上,只谈大局,只谈江南省的经济建设。但他会拿出一张白纸,用毛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字。比如‘特事特办’,或者‘此项目关乎民生,应予以支持’。”

“然后呢?”

“然后,卫天成就会当着我的面,把这张没有任何抬头的纸条收起来。第二天,卫天成就会拿着这张纸条的复印件,去找省里各个要害部门的一把手。”老郑自嘲地笑了笑,“那些一把手都是周老提拔上来的门生,谁认不出周老的字?有这张纸条开路,卫天成在江南省,简直就是畅通无阻。”

我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心底泛起一阵阵寒意。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周明远!不留录音,不落把柄,就靠着一张张打着哑谜的字条,把整个江南省的官场变成了他予取予求的私人金库。

“那些字条的原件呢?”我盯着老郑,“卫天成不可能销毁,他一定会留着当保命符。”

老郑点了点头:“卫天成确实留着。但他防着所有人,连我也不知道他把原件藏在哪了。不过……”

老郑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老刑警特有的狡黠:

“他防着我,我也防着他。2018年,信通财富准备上马那个五十亿的海外资金池项目。那次茶局上,周老写下了一张‘准许跨境对冲’的字条。卫天成去洗手间的时候,我用微型相机,把那张字条连同卫天成放在桌上的海外壳公司名录,偷偷拍了下来。”

我心里猛地一震,一下子站了起来:“底片在哪?!”

这可是实打实的铁证!只要能拿到带有周明远笔迹的字条和海外壳公司的对应关系,燕京督导组就能直接对周明远采取强制措施,根本不用管他是不是在装病!

老郑抬起头,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出奇:

“林市长,我老婆前年走的时候,葬在西郊的青龙山公墓。她的骨灰盒下面,有个暗格。那个装着底片的微型U盘,就用防水胶布粘在暗格的底部。钥匙在我这儿。”

说着,老郑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生锈的黄铜小钥匙,郑重地放在了茶几上。

看着那把钥匙,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有了这份口供,有了老郑提供的U盘,再加上江如雪和清秋在外面收集的证据。

这条证据链,终于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闭环了。

周明远和卫天成,无论他们今晚在南部军区医院打出什么样的狗脑子,等待他们的,都将是一场无法逃避的末日审判。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成了灰白色。

黎明前的寒风拍打着安全屋的玻璃窗,发出呜呜的声响。

整整三个小时,老郑把他在卫天成身边当内鬼这些年的所见所闻,每一笔转账的数额、每一个经手人的名字,事无巨细地全部录进了dV机里。

“林市长,我说完了。”

老郑如释重负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我关掉摄像机,拔出内存卡,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老郑,谢谢。”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今天晚上的这些话,能救江南省几十万个家庭。”

就在我准备给燕京督导组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接收老郑和这份口供的时候。

放在茶几上的单线备用手机,突然疯狂地振动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电话是沈清秋打来的,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震惊,甚至带着一丝颤音:

“林远!军区医院那边的结果出来了!”

我心里一紧:“卫天成的雇佣兵得手了?周老死了?”

“不是……”

清秋在那头深吸了一口冷气,语气变得极其古怪,仿佛看到了什么违背常理的画面,“卫天成的人被督导组的特警包围,交火不到十分钟就被全歼了。卫天成走投无路,带着炸药冲进了九号楼重症监护室,想跟周明远同归于尽。”

“然后呢?!”我急切地追问。

“然后……燕京的督导组冲进去排爆的时候,发现卫天成跪在病床前,炸药没拉弦,人已经傻了。”

清秋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地说道:

“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躺着的根本不是周明远。那是一个戴着氧气面罩、面目全非的替身。”

“真正的周明远……在督导组眼皮子底下,从一只有重兵把守的军区医院里……凭空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