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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198章 要挟还是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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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去了天盛大楼!”

沈清秋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像被人迎面狠狠抡了一记闷棍,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我一把拽开金杯车的车门,冲着前面开车的突击队员吼道:“掉头!去天盛集团!把油门给我踩到底!”

“林远你疯了!”韩正阳一把薅住我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高尔夫球场那边怎么办?这四个行长的赃物眼看着就要转移了,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咬着后槽牙,一把挣开他的手,顺势把腰里的配枪掏出来拍在座椅上。

“高尔夫球场你去!带上一半兄弟,直接把二号仓库给我踹了。只要拿到那帮王八蛋受贿的金条古董,当场把人给我按死,逼他们给天盛解冻!”

我死死盯着韩正阳的眼睛,声音都在发抖:“但天盛那边,我必须去。金三角来的毒枭带着雇佣兵,如雪手底下全是一帮坐办公室的白领,她扛不住的!”

韩正阳看着我发红的眼眶,没再多说半个字。他一把抓起配枪,推开车门跳了下去:“高尔夫球场交给我,天盛那边你自己小心,千万别硬拼!”

金杯车像是一头急了眼的野猪,在省城的晚高峰车流里左冲右突,一路连闯了五个红灯。

到了天盛集团总部大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原本围堵在门口讨债的那些供应商和工人已经散去了一大半,几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停在路边,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空气里还残留着傍晚下班时分特有的汽车尾气味,以及一种让人心慌的沉闷。

我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打,踩着满地的积水就往大堂里冲。

大堂里的玻璃转门碎了一地,显然是白天经历过激烈的冲突。几个受了轻伤的保安坐在台阶上包扎,整个一楼大厅空空荡荡,透着一股大厦将倾的萧瑟感。

我一眼就看到了江如雪。

她没有坐在她那个位于顶楼、视野极佳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她就坐在大堂角落的一张单人沙发上。

那身平时总是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高定职业套装,此刻沾满了灰尘和几点不知哪来的污渍。她那双平时走起路来气场全开的高跟鞋,被随意地踢在一旁,她光着脚,双腿蜷缩在沙发里,像是一只疲惫到了极点、独自舔舐伤口的猫。

在她的面前,大理石茶几上,孤零零地放着一个黑檀木的方盒子。

“如雪!”

我快步跑过去,蹲在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受伤没有?那帮越境的畜生呢?”

听到我的声音,江如雪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慵懒和精明的狐狸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她的妆有些花了,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到我的一瞬间,她强撑了一整天的坚强似乎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嘴唇微微哆嗦了两下。

“林远……你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那股颤音怎么也压不住。

“他们没动手。”江如雪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黑檀木盒子,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忌惮,“那个带头的男人,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就像散步一样穿过了咱们省城的防线,走进了我的大堂。”

“他让人驱散了外面那些要债的,然后走到我面前,把这个盒子放在桌上。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我握紧了拳头。

“他说:告诉林远,他的底牌我看了,不过如此。江南省的水太浅,这盘棋,该收官了。”

我死死盯着那个黑檀木盒子,后背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倾轧了。卫天成要的是钱和资产,而这个守夜人,他要的是命,是那种把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对碾压感!他故意在天盛集团走一圈,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我:他随时能捏死我身边的人。

“没事了,没事了。”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如雪冰凉的手背,“韩正阳那边已经去端那四个行长的老底了,只要资金一解冻,你就能喘口气。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当晚深夜,我的单身公寓。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冻雨,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韩正阳那边传来了捷报。高尔夫球场二号仓库被突击队直接爆破,里面整整半库房的未切割金砖和名贵古董被当场查获。那四个白天还高高在上的银行行长,在铁证面前当场吓得尿了裤子,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迫于专班的雷霆手段,天盛集团被冻结的账户在晚上十一点正式解封。

但是,危机并没有解除。

我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账户解封了,可高副省长派去的清算小组还在天盛集团待着。他们手里拿着政府批文,非说天盛集团涉嫌重大经营风险,要强行对天盛的股权进行行政接管。这就等于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随时会落下,把江如雪大半辈子的心血直接打包送给卫天成。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我掐灭烟头,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江如雪。她换了一身舒服的米色羊绒大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虽然洗过了澡,但眉眼间的疲态依然很重。

“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家好好睡一觉?”我侧过身让她进来,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江如雪捧着热水杯,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林远,我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白天大堂里那些要账的嘴脸,还有那个守夜人看我的眼神。”

她苦笑了一声,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茶几上,缓缓推到我面前。

“我算过账了。就算资金解冻,只要高省长那张接管批文在,天盛集团早晚还是卫天成的盘中餐。那老狐狸在省里根深蒂固,在明面上玩规则,我玩不过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看着那个文件袋,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江如雪直了直身子,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清明和决绝。

“釜底抽薪。”

她伸手解开文件袋的绕线,从里面掏出一沓厚厚的、盖着律师事务所骑缝章的文件。

“这是天盛集团百分之六十七绝对控股权的无条件代持协议。还有一份具有最高法律效力的全权委托书。”

江如雪把签字笔压在文件上,直视着我的眼睛。

“林远,我把公司交给你。从你签下字的那一秒起,天盛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就是你。”

我猛地一愣,虽然猜到了,但听到她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耳边像是炸响了一个雷。

“你疯了?!”

我连连摆手,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那是两百多亿的资产!是你当年从楚天赐他们手里拿命换回来的心血!你交给我一个外人?再说了,我现在自己都是个泥菩萨,督查组天天盯着我,你把公司挂我名下,万一我翻车了,你连最后一点本钱都没了!”

“除了你,我还能信谁?”

江如雪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却又透着一种骨子里的通透。

“林远,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省城的副市长,是清查专班的组长。昨天早上,你刚把这十年干干净净的银行流水贴在市府大门上,全省老百姓都知道你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变得极具逻辑性。

“只要天盛集团的控制权到了你手里,高省长那个清算小组就绝对不敢再随便贴封条。他们敢强行接管一个现任副市长合法代持的资产吗?他们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碰你这个全省瞩目的‘青天大老爷’吗?这就像是把最值钱的家当放进了警察局长的保险柜里,小偷再眼红,也得掂量掂量。”

我沉默了。

从商业逻辑和官场规则上来说,江如雪这一招确实是无解的。卫天成和高副省长千算万算,绝对算不到江如雪有魄力把一个两百亿的帝国,连个犹豫都不打,直接白送给别人。

“可你想过没有?”我看着她,“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文件一签,在法律上,我随时可以把天盛集团变卖掏空。你就真不怕我林远见钱眼开?”

江如雪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微微低下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我。屋子里的暖光打在她的脸上,给她平时那种凌厉的美貌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她突然伸出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但很软。

“林远,这十年,我见过太多男人。有钱的、有权的、心狠手辣的、道貌岸然的。在他们眼里,我江如雪要么是个赚钱的工具,要么是个漂亮的玩物。”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我的心坎上。

“只有你。当年我走投无路被逼到墙角的时候,是你一个人端着枪,把我从那些畜生手里抢出来的。这十年,你没拿过我公司一分钱的干股,没让我替你办过一件私事。”

江如雪弯下腰,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眼底涌动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纯粹到近乎透明的光芒。

“我把公司交给你,至少能撑过这一关。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我反手握住她的手。

“无论这次的结局如何,是输是赢。”

江如雪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一丝平时绝对不会有的女儿家的软弱和期盼。

“等这件事彻底了结了,你陪我去看一次海吧。”

我愣住了。

我以为她会要什么免责条款,要什么利润分成,甚至要我承诺帮她把卫天成碎尸万段。

结果,她只要去看海。

江南省是个内陆大省,虽然有清河港那种内海港口,但离真正的碧海蓝天还有十万八千里。她在这片名利场里厮杀了大半辈子,赚了数不清的钱,却连停下来去看看海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次,她把所有的身家性命全押在我身上,不是算计,也不是要挟。

是托付。

是一种毫无保留的、把后背彻底交给我的托付。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酸涩得厉害。

我抽出手,拿起茶几上的签字笔,拔下笔帽。

在翻到代持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处时,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我没有一丝停顿,龙飞凤舞地签下了“顾寒”两个字,然后用力按下红泥指印。

既然要接,那就用我最真实的身份,替她扛下这片天。

我把签好字的文件推到她面前,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等把卫天成这帮王八蛋送进大狱,我带你去三亚,去马尔代夫。你想看哪里的海,咱们就去哪。”

江如雪笑了。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文件袋上,她却笑得像个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小女孩。

送走江如雪后,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我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心里的那股热血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未知风暴的绝对冷酷。

我把目光投向了茶几角落里的那个黑檀木盒子。

这是守夜人白天留在天盛大堂的。回来之后,因为要处理行长和解冻的事情,我一直没顾得上打开它。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扣住盒子的黄铜搭扣,轻轻往上一掀。

“吧嗒”一声。

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什么恐吓信。

一块黑色的天鹅绒垫子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张边缘已经发黄起卷的老照片,和一枚用红绳拴着、表面被磨得有些发亮的旧警号牌。

我拿起那枚警号牌,只看了一眼那一串数字,脑子里就像是炸开了一个惊雷。

这警号,跟我脖子上挂了十年的、我爸的那枚警号,完全不一样!但上面的警徽样式和铸造工艺,分明就是1995年那个年代江南省公安厅的制式装备。

这是老队长的警号!那个在档案里被烧成焦尸、右手虎口有重度烫伤的老刑警的警号!

我手忙脚乱地拿起那张老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背景是江南省公安厅早年的大门。

照片上站着两个人。左边那个,穿着八十年代老式警服,笑得一脸灿烂,正是我年轻时候的父亲顾长风。

而站在右边、一只手搭在我爸肩膀上的那个男人……

当我看清那个人的脸时,我感觉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那是一张五官轮廓像刀削一样硬朗的脸,眉眼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虽然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了二十岁,没有戴眼镜,也没有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儒雅。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卫天成!

那个潜伏了三十年的江南省经济沙皇,那个逼死我爸的幕后黑手,竟然真的是当年那个“死”在车祸里的刑警老队长!

而在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钢笔水,写着一行极其潦草、却透着冲天杀气的字。

“明晚十点,清河港废弃三号码头。带着这枚警号来。一个人。”

落款,画着一条双头蛇。

我死死捏着那张照片,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守夜人,卫天成,老队长,我爸……

三十年前的恩怨,五百亿的血海,终于要在明天的黑夜里,彻底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