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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176章 国企改制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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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莱塔手枪子弹上膛的“咔哒”声,在闷热狭窄的安全屋里显得分外清脆。

我双手紧紧握着枪,透过窗帘的缝隙,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街灯昏暗,细雨绵绵,他那张跟我爸一模一样的脸在夜色中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邪气。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外籍雇佣兵端着突击步枪,已经把这栋破旧的水泥小楼围得水泄不通。

“林远,我的好侄子。”

楼下,顾长海接过手下递来的一个扩音喇叭,声音在泥泞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我给你留了张机票,你还真敢来。跟你爹当年一样,脾气倔得像头拉不回来的牛。”

韩正阳捂着左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靠在墙根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压低声音骂道:“这王八蛋在一楼承重柱上贴了c4。他是想把我们活埋在这儿。”

我没有回头,只是咬着后槽牙,冲着窗外的夜雨怒吼:“顾长海!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1995年的事我全都知道了!我爸当年为了保你这条烂命,伪造了结案报告,让你假死脱身!你这条命是他给的,你现在就是这么回报他儿子的?!”

我的声音在雨夜里传出去很远。

楼下沉默了两秒钟。

紧接着,扩音喇叭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充满嘲弄的狂笑。

“保我的命?假死脱身?”顾长海笑得连连咳嗽,“林远啊林远,你到底还是个没经历过真正黑暗的毛头小子。你真以为你那个正义感爆棚的老爹,会为了我一个从小在孤儿院烂泥里打滚的混混兄弟,去违背他宣誓过的警徽?”

他收起笑容,声音突然变得像冰碴子一样冷厉。

“既然你马上就要被炸成碎肉了,当叔叔的就发发善心,让你死个明白。你去查过1995年的红星机械厂案子了,对吧?那你知不知道,那场国企改制里,到底流失了多少钱?”

我愣住了,握枪的手心全是汗水。之前清秋在电话里只说涉案金额巨大,被低价卖给了皮包公司,难道……

“不是几百万,也不是几千万。”顾长海的声音透着一种见证过深渊的狂热,“那是整整几十个亿的国有资产!厂房、重型机械、地皮,甚至连厂里工人的买断工龄钱,全都被孙长清、李维民那帮吸血鬼,通过层层套壳的皮包公司给吞得干干净净!”

“几十个亿?”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在1995年,那简直是一个足以捅破天的天文数字!

“你爹当年是个愣头青,他作为省里派下来的调查组成员,像条疯狗一样死咬着资金流向不放。”顾长海在楼下冷笑着踱步,“他太厉害了,竟然真的让他查到了那本最核心的阴阳账册。可是,他太低估那帮当官的狠毒了。”

顾长海抬起头,隔着雨幕看向我所在的窗口。

“你猜他们怎么做的?表彰他?支持他?呸!”

“不仅如此,他们还派人日夜盯着你们家。那时候你刚出生没多久,还在襁褓里嗷嗷待哺,你妈每天去菜市场都有道上的流氓跟着。他们甚至放出话来,如果账本交不出来,就让你们一家三口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听到这些,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顾长海吐出一口唾沫,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怨恨。

“而我,当时只是皮包公司雇来镇压下岗工人的一个打手头子。”

真相,竟然是这样血淋淋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我拿着那本底账,在境外直接敲诈了那帮老家伙,我吞了他们换成黄金的资产,在这边境线上建立了我自己的帝国!”

顾长海张开双臂,癫狂地大喊。

“现在,故事讲完了,好侄子,带着你对你爹的崇拜,上路吧!”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里那枚红色的遥控器。

“趴下!”

韩正阳怒吼一声,从战术包里摸出一颗高爆手雷,拔掉插销,看都不看就顺着窗户狠狠砸了下去。同时,他猛地扑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领,将我朝着安全屋后方的洗手间拖去。

“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发生。

手雷在街道上炸开,掀翻了几个靠得近的雇佣兵。但紧接着,一楼承重柱上的c4炸药被引爆了。

我只感觉脚下的地板猛地往上一拱,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将我们吞没。整个二层小楼像是一个被捏碎的纸盒子,轰然坍塌。

无数的碎砖块、水泥板和木梁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我死死护住头部,顺着坍塌的地板,跟着韩正阳一起跌进了一楼的废墟里。满嘴都是苦涩的灰尘,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林远!没死就赶紧爬起来!”

韩正阳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破木板下面钻出来,他左臂的衣服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了,但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单手端着一把微型冲锋枪,对着前方试图靠近废墟的雇佣兵就是一顿疯狂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暂时压制住了外面的敌人。

我用力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从废墟里扒拉出我的战术包和手枪。

“这边走!安全屋后面有一条臭水沟,连着外面的热带雨林!”

韩正阳一把拉住我,我们在浓烟和火光的掩护下,连滚带爬地从后墙坍塌的缺口钻了出去。

外面雨下得更大了。

泥泞的臭水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污水没过了我们的膝盖。我们根本顾不上这些,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镇子边缘那片漆黑茂密的原始雨林狂奔。

身后,是雇佣兵们愤怒的咒骂声和密集的步枪点射声。子弹打在水沟两边的泥墙上,溅起大片的泥水。

跑!拼了命地跑!

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身后的枪声渐渐被雨林的雨声和风声掩盖,我们才在一棵巨大的榕树盘根错节的树根下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是真正的原始丛林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高大的阔叶植物遮天蔽日。

我一屁股瘫坐在满是腐殖质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韩正阳靠在树干上,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他从战术包里摸出急救绷带,咬着牙,单手一圈一圈地缠在伤口上,疼得直倒抽冷气。

“韩主任,你撑得住吗?”我赶紧过去帮他系紧绷带,心里满是愧疚。如果不是为了陪我来蹚这趟浑水,堂堂特调组的主任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死不了。当年在南疆反击战的死人堆里我都爬出来了,这点小场面算个屁。”

韩正阳虚弱地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林远,刚才顾长海在楼下喊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枚警号牌。

韩正阳叹了口气,靠在树皮上,缓缓说道:“其实,关于1995年那件案子,我知道一点内情。”

我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韩正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沉的悲痛,“你父亲被强行调离后不到一个月,我那位坚持要追查到底的老班长,就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遭遇了泥头车‘意外’车祸,当场殉职。”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到韩正阳的这番话,我心里的最后那一丝结,终于彻底解开了。

“韩主任,我明白了。”我擦干脸上的雨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冷酷,“我不会再迷茫了。既然我爸的仇、老班长的仇,还有那流失的几十亿资产都跟顾长海脱不了干系,那就在这片雨林里,跟他做个彻底的了断!”

“好小子,有种。”

韩正阳挣扎着站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漆黑的丛林。

“顾长海的大本营,就在这片雨林深处的一条走私通道里,代号叫‘蛇嘴’。只要找到那里,就能找到他藏匿的黄金和他所有的底牌。”

“可是这雨林这么大,我们连个向导都没有,怎么找?”我皱紧了眉头。刚才逃得太匆忙,卫星电话也不知道在坍塌的时候掉哪儿了。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瞬间。

我们身后一丛半人高的芭蕉叶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谁?!”

我和韩正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同时端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那个方向。

“别开枪。”

一个低沉、沙哑,操着一口流利西南边陲口音的男声,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披着伪装网、浑身湿透的人影,慢慢地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天光,我眯起眼睛看过去,顿时头皮一炸。

这个人身上,竟然穿着一套洗得发白、款式起码是三十年前的老式公安制服!而在他的左胸前,赫然别着一枚没有警号的空白警徽!

他缓缓举起双手,一双锐利的眼睛在雨夜中死死地盯着我。

“你们想找‘蛇嘴’?”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跟我走吧。我在这片林子里,等你们这些穿这身皮的人,已经等了整整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