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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118章 苏红袖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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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这三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在死寂的安全屋里回荡,简直比催命的雷声还要吓人。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我们四个人的神经本来就紧绷到了临界点,这一下差点直接崩断。

我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一把抽出后腰的勃朗宁手枪,“咔哒”一声推弹上膛。江如雪反应也不慢,顺势在地上一个翻滚,抓起刚才扔在旁边的短柄霰弹枪,枪口死死对准了防盗门。

苏红袖和沈清秋则白着脸,轻手轻脚地退到了沙发后面的视觉死角里。

我屏住呼吸,贴着墙根一步步挪到门边。外面的走廊黑漆漆的,连个声响都没有。这套房子在老城区最破旧的筒子楼里,除了我们自己人,根本不可能有外人找得过来。

“谁?”我压低嗓音,冷冷地问了一句。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门外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一个粗糙沙哑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急促:“林哥,是我。老刀。”

听到这个声音,我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赶紧扭开反锁的把手,把防盗门拉开一条缝。满身泥水、头发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的老刀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来。我探头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楼道,确认没有尾巴,这才重新把门锁死。

“外面情况怎么样?”江如雪放下手里的枪,走过来递给老刀一条干毛巾。

老刀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喘着粗气说:“全乱套了。李维民直接动用了特警和武警,打着‘反恐演习’的幌子,把进出省城的各个高速路口、国道全给封了。街上到处都是设卡查车的,没有通行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老刀走到茶几边,猛灌了一大杯凉水,继续说道:“我把那辆奥迪RS7的残骸处理干净了,抹掉了你们逃跑的痕迹。但我估计,以三大家族的情报网,查到这片老城区是迟早的事。这里不能久留。”

听到这话,屋子里的气氛再次压抑了下来。

老刀去次卧看了看昏迷的苏建国,确认老爷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便主动拿着枪去阳台那边放哨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外面的暴雨打在破旧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屋子里的温度有些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疲惫感。

我走到沙发前,刚想坐下抽根烟理理思绪。

一直低着头、抱膝坐在角落里的苏红袖,肩膀突然剧烈地耸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声,从她的指缝间漏了出来。

我愣住了。

认识苏红袖这么久,她一直都是那个穿着职业装、在省纪委里雷厉风行、冷清高傲的女处长。哪怕是天塌下来,她也总是咬着牙挺着脊梁骨。今天晚上,从发现苏建国被绑架,到化工厂里的枪林弹雨,再到生死时速的街头狂飙,她硬是没掉一滴眼泪,甚至还能冷静地给我当司机。

可现在,回到这个狭小昏暗的安全屋,看到她父亲满身是血地躺在里屋,听到老刀带回来的封城消息,她心里那根紧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整个人像个失去所有依靠的小女孩,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林远……”

她死死地勒住我的腰,脸颊埋在我的胸膛上,眼泪瞬间决堤,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形象。

“我以为我们回不来了……我以为我爸要死在那里了……”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浓的后怕和绝望,双手死死攥着我沾满泥水的衬衫,指关节都泛着青白,“那枪声就在耳边……我看着他们拿枪指着你……我真的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感受着她浑身的颤抖,听着她嘶哑的哭诉,我的心就像被人用钝刀子在来回地割,酸涩得发疼。

我扔掉手里的烟盒,用沾着血污和泥巴的双手,紧紧地回抱住她。我把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贪婪地深吸着她身上那股被雨水冲淡的栀子花香。

“没事了,红袖,没事了。”我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大手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试图平复她的恐惧,“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是我没用,让你们跟着我受这么大的罪。”

苏红袖拼命地摇头,眼泪很快就把我胸前湿透了一大片。

“不怪你……这是我们的命……可是林远,我真的好怕。我不怕死,我就是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她仰起头,那张平时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脆弱和无助,“我们斗不过他们的……他们是天啊……我们怎么可能赢得了……”

人在经历过巨大的生死危机后,心理防线是最脆弱的。苏红袖是个在体制内长大的好女孩,她一直相信公理,相信正义。可今晚,三大家族和李维民用最残酷的暴力,硬生生地撕碎了她的信仰。

看着她哭成个泪人,旁边的江如雪和沈清秋都沉默了。

一向喜欢跟苏红袖针锋相对、争风吃醋的江如雪,破天荒地没有出言讽刺。她走到茶几旁,抽了几张纸巾递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同情。大家都是女人,在这个绞肉机一样的权谋场里,谁的命不是悬在裤腰带上?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江如雪叹了口气,难得温柔地说了一句。

我搂着苏红袖,任由她在我的怀里发泄着所有的恐惧和委屈。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她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我捧起她的脸,用粗糙的大拇指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红袖,看着我。”我盯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语气变得异常认真和坚定,“天再黑,也有亮的时候。他们虽然权势滔天,但只要我们手里有证据,只要把东西递到燕京,这片天就得翻过来。你爸的血不能白流,我爸的命不能白丢。为了你们,我也得活下去。”

苏红袖看着我眼底燃烧的火焰,紧紧咬住下唇,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从崩溃的情绪中抽离出来,重新恢复了那个理智的女处长模样。

“你刚才说,你要亲自去燕京送证据。可是现在全城封锁,你怎么出去?”苏红袖擦干眼泪,退出了我的怀抱,转而看向我。

江如雪和沈清秋也凑了过来,四个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一起。

“这正是我要说的。”我走到那张简陋的餐桌旁,用手指蘸了点杯子里的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老刀刚才说李维民封锁了所有的高速和国道,甚至连火车站和机场都盯死了。走明面上的交通工具,那是自投罗网。”我指着桌上的水渍,“但是,他们忽略了一条最底层的路线。”

“什么路线?”江如雪皱起眉头。

“运煤的货运专线。”

我抬起头,看着她们解释道:“当年我爸在清河市查案的时候,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周明达他们为了走私青山矿山的稀有矿石,暗中修缮了一条废弃的窄轨铁路。这条铁路线根本不在省里的交通规划图上,它穿过几座荒山,直接连通着邻省的一个偏僻煤炭集散中心。”

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盲区。三大家族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去搜查每一节装满黑煤炭的货车车厢。我们只要顺着这条废弃铁路摸到邻省,就能在那边租车,直接上京珠高速,一路开到燕京!”

江如雪听完,眼睛瞬间亮了。

“这条线老刀以前跟我提过一嘴。黑市里有些见不得光的货,都是走这条道。”江如雪立刻转身冲着阳台喊道,“老刀!进来一下!”

老刀提着枪快步走进来。

“林哥说的那条废弃运煤线,你现在能联系上走那条道的蛇头吗?”江如雪直截了当地问。

老刀挠了挠头,思索了片刻:“能是能。那个负责调度的车头叫‘老鬼’,以前欠过我一条命。不过那条线现在十天半个月才跑一趟夜车,我得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今晚有没有车。”

“马上打。”我吩咐道。

老刀掏出一个不记名的太空卡手机,走到角落里拨通了电话。压低声音交涉了几句后,他走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

“林哥,运气不错。老鬼说凌晨四点刚好有一列拉废铁和煤渣的货车要发往邻省。他可以给我们在最后一节闷罐车厢里留个位置。但是那地方条件很苦,没有灯也没有座位,全是煤灰。”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挑什么条件,能逃出去就是万幸。”我当机立断。

我转头看向沈清秋:“清秋,证据处理得怎么样了?”

沈清秋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金属物件。那是一个经过特殊加密改装的微型U盘。她用一根黑色的伞绳把它穿起来,做成了一个项链的样式。

“所有的视频、音频、账本底单,还有我整理的三大家族人物关系图,全都在这里面了。采用了三十六位动态密码加密,除了我,世界上没人能破解。如果强行破译,里面的数据会自动销毁。”

沈清秋走到我面前,温婉的脸上带着一丝庄重。她抬起手,将这根装着足以掀翻整个省城官场罪证的项链,郑重地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金属的冰凉贴着我的胸口,却让我感觉到一种重于泰山的责任。

“林远,这不仅是我们的命,更是全省老百姓的公道。你一定要把它安全送到燕京。”沈清秋退后半步,轻声说道。

“我就是死,这东西也会跟我在一起。”我把项链贴身藏进衬衫里。

接下来是紧张的撤离准备。

苏红袖找来几件旧衣服,我们换下了身上那些沾满血迹和泥水的显眼装扮,全都打扮成了普通的打工仔模样。老刀把安全屋里残留的医药用品、几瓶矿泉水和压缩饼干塞进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

最难办的是苏建国。老爷子虽然生命体征稳定了,但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我们只能找来两根晾衣杆,拆了一张床单,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

凌晨三点半。距离货车发车还有半个小时。

外面的雨稍微小了一点,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我把勃朗宁手枪插进后腰,穿上一件黑色的雨衣。老刀和江如雪一前一后抬起简易担架,苏红袖和沈清秋背着物资跟在两边。

我们推开安全屋的门,像一群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顺着楼梯往下走。

一路上安静得可怕,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顺利下到一楼单元门。

老刀探出头,左右观察了一下漆黑的巷道,回头冲我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走。”我压低声音,率先迈出门槛。

我们一行人抬着担架,沿着巷子的阴影,快速向两公里外的那个废弃铁路货场转移。

冷雨打在脸上,我的脑子异常清醒。只要上了那列火车,只要离开这个省的界碑,我们就赢了一半。燕京的那位老首长,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巷子走到尽头,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穿过这个路口,再走几百米,就是废弃铁路货场的外围铁丝网了。

就在我们准备一口气冲过路口的时候。

“啪”的一声轻响。

路口斜对面的一个废弃报刊亭里,突然亮起了一点猩红的火光。那是有人在抽烟。

紧接着,报刊亭的卷帘门被哗啦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撑着一把大黑伞的女人,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她左侧耳垂上的那颗朱砂痣,在路灯昏暗的光晕下,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陈雪。

她根本没有带大部队,就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马路中央,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林主任,大半夜的,这是准备带着家属去哪儿旅游啊?”

她吐出一口青烟,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我们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立了起来。

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没等我作出反应,四周破旧的民房楼顶上,突然齐刷刷地亮起了十几道刺眼的战术强光手电。

几十个穿着黑色雨衣、端着自动步枪的枪手,像鬼魅一样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将这个十字路口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