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翻译这条鱼总算是放回去了。
傅宁不担心他是死是活,就凭他姐夫能鼓动换俘,他也死不了。
就看那个贪生怕死的劲儿,后头还得防着他传假消息呢。
从曲阳城宪兵队救出来的人这会儿也全都找到了。
除了正定拉过来的三个同志,还有在曲阳附近进行抗日活动的同志。
有几个就是老百姓,那个拿着斧子砍镣铐的壮汉子,就是曲阳城外种地的,农闲的时候给别人家打短工。
他是进城的时候没看见鬼子的马队,躲得慢了点儿,就薅住他说是抗日分子,关在宪兵队三个月了。
这回出来,他真就成了抗日分子了,直接跟着队伍走了。
圆满完成了换俘的任务,准确的说,是把张翻译这个不确定的软钉子钉回去了。
傅宁和社会部的同事启程回阜平。
参谋部那两个宝贝是他借出来的,还得他还回去。
齐明羽和杨四宝这回是一战成名。
特别是齐明羽,他扔手榴弹的技术比他的鸽子还出名儿。
回到阜平,他们两个就被参谋部接回去了,生怕慢一步就被别的部门截走了。
而傅宁一边儿写着这次任务的总结报告,一边儿听着留守的同志跟他说着几个重点监控对象的行动。
伙房的老刘还是隔一段时间就去正定,时间上没有什么规律,但可以确定前几次空袭都跟他有关系。
在轰炸机来之前,他总会在房顶上放一面小镜子。
伙房跟边区政府的各个机关离得都近,只要围着它炸,总不会落空。
现在人已经被看管起来了,但是他还没有交代上线和下线,也不说自己是跟哪个部分联系的。
乔芳还是在报社蹦跶,大家给她划了个圈儿,保证她接触的都是我们想让她接触的。
这个“大小姐”目前还没有察觉,最近追那个育种专家追得非常起劲。
好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
她的住处保卫干事们悄悄搜过了,没有电台,说明她还有同伙负责对外联络。
至于那个保育院的大姐已经在宣传队报到了,她好像是有所察觉,最近跟乔芳的联系开始减少。
而跟着她的人发现了一部电台,但是一次都没有启用过。
而专家住的那个院子现在又加了保卫。
房东的侄子去了两次,举动上没有异常。
听着这一条一条的情况,傅宁在本上画了一张图,每一个人都在上头,之间的联系线画得密密麻麻的,好像一张网。
他的手捋着那些线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在那个跟自己重名的育种专家上头点了点。
这个人现在是重中之重,乔芳明显是想在他这儿收集一些情报,还要传递出去。
只有他们动,自己才能抓住这条线,把他们一串儿都提溜出来。
其他人明显是在潜伏,抓一个可不行,这样的刺就应该连根拔出去。
所以,乔大小姐,你就是第一个了!
傅宁征得了许部长的同意,在付专家的保卫上针对乔芳松了一下。
而乔大小姐不负众望,逮着个机会就钻进去了。
远远的就听见她拉着专家在那儿叽叽喳喳。
“听说您的试验场在蔚县,能跟我说说建立试验场的故事吗?”
傅宁眉头一皱,谁跟她说的这个?
这个专家的试验场位置是绝密,他们这些保卫干事都不知道,这大小姐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果然这条线上还有鱼!
那个付宁虽说是育种专家,但傅宁总觉得他身上有胡子狐狸味儿,还挺熟悉的。
这不,他把人领到自己的住处去了,还把肖远安打发出来报信。
几个保卫干事或远或近的埋伏在院子周围,肖远安伏在房檐上,傅宁蹲在后窗户底下。
屋里付专家还在那儿兜圈子呢。
乔芳拐弯儿抹角的打听试验场的具体方位,而付专家不是把话题引走,就是说一些附近的地方。
什么顺平啊,什么阳泉啊,再说就快到太原了。
傅宁听了一阵子,突然发现这个说话的方式跟凌玖很像。
围着目标绕圈儿,顾左右而言他。
看着说的花团锦簇,其实一句有用的都没有,可面子上好看。
傅宁不止一回见过凌玖这么忽悠人。
隔了这么多年,又见到这样的话术,心里不由得酸了一下。
九哥啊,柳爷啊,再也见不着了。
屋里的付专家已经把那个小丫头忽悠走了,傅宁一拧身从后窗户翻了进去。
“他们盯上您的试验场了。”
“证据够了吗?”付专家把桌上的茶碗一收,抬眼看着他。
“还差些,不是她的事儿,是我想把这一串儿瓜都提溜起来。”
肖远安从房檐上翻下来,嘴里抱怨着,“您就是太不拿自己当回事儿了,她要是出手杀您怎么办?”
不等老专家说什么,傅宁抬手往上一指,“有看着的。”
那两个人抬头一看,墨点儿正趴在房梁上,见他们抬头,摇了摇尾巴,喵了一声。
自打要在专家这儿开个口子,傅宁就把墨点儿扔在这儿了。
他们可能有看不到的地方,这猫可是二十四小时贴身看着。
他也怕这专家出了事儿。
乔芳抓着专家问了一通儿,当天晚上,社会部的电讯员就侦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电台信号。
但是没等他们找到位置,电台就消失了。
由于试验场位置可能泄露,付专家没过两天就急匆匆的回去了。
而送他们回去的交通员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黑瘦黑瘦的半大老头儿。
而傅宁看着他的这双手,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