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天津卫是一片混乱,时柳他们简略的开了个小会,就带着武器去了市区。
一路上,枪炮声不断。
傅宁心里是哆嗦的,手心里全是汗,但精神极度亢奋。
那些便衣队仗着精良的武器在街头跟保安队交上了火,还到处破坏。
傅宁刚出来没跑几步,就看见一队保安队的人急匆匆的跑过,问了一句,说是有便衣队在打天津火车站,还要炸铁路桥。
守军已经打退了两轮攻击,他们都是去增援的。
时柳接到的命令是策应,那策应哪儿都一样,带着人就跟着他们走了。
“傅宁,你没上过战场,一会儿跟着我。”
时柳提着两把盒子炮,把傅宁挡在身后,钱多来没跟着他们,他要保护程朗,这几天可能都要住在邵平杰家里了。
而邵编辑这两天才思泉涌,那笔就没停下,听说废帝可能跑了,更是把桌子拍了又拍,誓要让他在笔下遗臭万年。
天津总站建成时间还不到三十年,有一座钟楼矗立在门口儿,建筑都是欧式的,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跨了三个站台的天桥。
现在天桥上用沙袋沿着栏杆堆起一道掩体,守军的长枪从栅栏缝隙里伸出去,紧紧盯着外头的动静。
有往来的士兵扛着弹药箱子在桥上奔跑,有担架队抬着伤员往后方撤,还有斥候在两军阵前打探。
时柳指着那些斥候跟傅宁说,“以前我们就是干这个的,那个时候还以为不上战场是好事,现在觉得还是枪对枪炮对炮的痛快。”
“你们真的上过战场?”傅宁的好奇压都压不住。
“很久以前了,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小,跟着头儿出了一趟国,就回来了一半儿。”
时柳感慨完了,带着他的人去找守军的主官,看他们这几个人怎么安排。
那主官也就三十来岁,看着他们有些不屑,“情报处的?上我这儿干什么来了?”
“上峰指令,各处策应,这儿离得近,我们就来了。”
时柳也看出他那点儿意思,但他也不在意,一场仗打下来,谁活谁死都不一定呢,跟他置什么气。
“那你们跟着指挥部行动吧,毕竟干情报的,战场上子弹不长眼,要是磕了碰了……”
他话没说完,傅宁就觉得脚底下有点震颤,一个小兵冲了进来,“连长!铁皮车来了!”
那个连长也顾不上说他们的风凉话了,抓起枪就冲了出去。
火车站的钟楼现在已经是保安队的了望哨了,站在顶儿上能看出去很远。
他们的视线里出现了两辆装甲车,一左一右的往车站包抄过来。
当兵的管它叫铁皮车,其实挺形象的。
就是傅宁见过的大卡车上覆盖了一层铁皮,顶上架着机枪。
连长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九三式,其实这家伙的装甲不厚,都不用炮,大口径机枪就能打穿,可惜咱们没有啊!”
而且那装甲车上配了三挺机枪,守军手里只有老旧的步枪,上来就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从站前广场的掩体防线一道一道的退回车站里头。
“不能让它们开过来,装甲车是移动火力点,而且它的主要作用是掩护步兵,你们看后头的步兵都拉开散兵线跟着呢。”
他转头跟传令兵说:“命令一排长,把它们打掉!”
然后傅宁就看见车站里头有当兵的冲了出去,怀里抱着集束手榴弹,想要贴近装甲车引爆。
但是火车站前头的广场是一马平川,仅有几个零星的沙袋掩体构筑的防线,根本护不住冲锋的人。
那三挺机枪哒哒哒的响起来,冲出去的士兵还没有跑到第一个掩体后头就倒在车站门口儿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好的一个都没跑到第二道防线。
每倒下一个人,傅宁就闭一下眼睛,他只觉得眼眶发热,但是看着旁边的连长手指关节都捏的泛了白,也没有下达停止的命令。
眼看牺牲的人越来越多,而装甲车越开越近,傅宁悄悄伸出手量了一下距离,然后碰了碰时柳打了个手势。
时柳皱着眉头看了看那装甲车,没有时间犹豫,跟那个连长说:“让你的兵停一停,这么送人头不是个事儿。”
那连长本来就难受,听见这句话差点儿就炸了,可接下来时柳的话,把他没骂出口的娘生生给咽回去了。
“我们去试试!”
时柳带出来的几个人都是能出外勤的,那些内勤都跟着程朗留在后方了。
他们情报处的人,或许没什么战场经验,但只要能出外勤的人,枪法和近身格斗都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招呼着自己手下的人,时柳到了火车站门口儿。
那装甲车全身都覆盖铁皮,只有一个地方有空当,就是驾驶室前头,那儿有细细的一块儿玻璃。
毕竟驾驶员得看路,不能合着眼瞎开,翻到沟里谁也救不了。
他们挑了那辆离门口儿最近的装甲车,几支盒子炮全都往那块儿玻璃上招呼。
装甲车的驾驶员也是人,这眼瞧着子弹乱飞,心里也慌,速度一下就慢下来了。
车顶上的机枪找到射击的人,开始玩儿命的反击。
趁着装甲车的注意力被转移走,傅宁和时柳冲出火车站,直扑第二道掩体防线。
两个大活人在那儿跑来跑去,一眼就能被看见,很快一挺机枪追着他们就来了。
时柳不跑直线,之字形的移动,把大部分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傅宁趁机翻进了沙袋掩体。
在他身后不远,一个小兵倒在地上,一捆手榴弹就在他头顶不远的地方。
他就差两步就能翻进掩体了,可惜还是没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