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儿一翘,傅宁脸上挂了副笑脸,小跑儿着过去开门。
“来了,来了!哪位?”
门口站着个老头儿,正是齐盛斋里的那位,现在可看不出他刚才的那份警觉和精明,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老街坊。
“我是旁边儿那家的,您家这是动工?那老哥哥两口子搬走了?”
“大爷,对不住,惊扰您了。”傅宁开门把人迎进来,“这院儿原来是我大爷、大妈住,这不年纪大了嘛,我就过来帮帮忙。
他们俩上我们家住几天,这房子我好好儿拾到拾到,住着也舒服,您说是不是?”
老头儿四处看了看,房顶上揭瓦的那个动作挺麻利,院墙边儿上有个老师傅正拿着瓦刀把破损了墙砖一块儿一块儿撬下来。
“老师傅,你们这活儿得几天啊?一天多少工钱啊?”
葛大爷拍了拍手,把瓦刀一撂,笑不唧儿的就搭上话了。
他是原原本本的泥瓦匠,那些活儿啊、行市啊,都不用想,就在心里头呢。
两个老头儿说了半天,齐盛斋的这位也没挑出什么错处来,最后说了一句,“老哥,你们在这边儿干着,等干完了,也给我们家看看。”
傅宁还拉着他屋里屋外的转悠,跟他比划着,这儿得怎么改,那儿得怎么弄。
“还有这炕,我大爷说去年冬天不好烧,不热不说,还倒烟,今年我一块儿给修了。”
里里外外看了一溜够,这位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不少,只说铺子里有活儿,溜溜达达就回去了。
不过这天晚上,齐盛斋的灯亮到了后半夜,第二天这家人进进出出的说话声音都小了不少。
傅宁这边儿跟什么不知道一样,沙子、洋灰、砖瓦,一车一车往进拉。
院墙眼瞅着就立整起来了,新瓦也开始上房了。
“傅儿,昨天后半夜,那老家伙自己溜进了小南房儿,叽叽咕咕半天才出来,我还听见几声叫唤,估摸着他们该动动了。”
夜里是傅宁和便衣轮流值夜,不错眼珠儿的盯着隔壁,盯得他俩都快成大眼儿灯了,总算是有了动静。
动,好啊。
动了,才有小辫子给他们抓。
现在怕的就是他们不动。
傅宁想着,到了给他们加加码的时候了。
葛大爷这两天正拆炕呢,屋里暴土扬长的。
傅宁带着一身的灰敲响了齐盛斋的门。
“掌柜的,忙着呢?”
那老头儿听着声音从后头蹿了过来,就那个腿脚一点儿都不像是这么大岁数的人。
“诶呦,是您呐,怎么着?家里忙完了?”
“快了,拆炕呢,您也瞧见我这一身儿了,屋里没法儿要了!
我过来想问问您,这明后天的,您铺子里有没有人手儿,过去帮我们家重新糊个顶棚,再把墙也见见新。”
“诶呀~”这个姓钱的老头儿一脸为难的搓了搓手,“不是我把生意往外推,这有人家在我这儿订了冥活儿,这是不能耽误的。
您看……这多不好意思……”
“没事儿,没事儿,那我再问问别家。”
傅宁摆了摆手,又闲话了几句,才转身出来。
冥衣铺不接裱糊?
是忙不过来?还是不会干呢?
傅宁心里冷笑了一声,斜着眼睛瞥了一眼齐盛斋的招牌。
冯程芝那边已经查到了,这家冥衣铺是三年前转手的,原主也是干这行儿的,但是家里有事转不过磨来,才转手出租的。
原本冥衣铺是不好找人接手,但巧就巧在,这个姓钱的老头儿带着两个年轻人不还价的就租过来了。
左右的商铺也都问过了,这家冥衣铺三年也没做了多少买卖,老掌柜的基本不伸手,都是那两个小的干。
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带着个妖娆的女人是去年来的,后来过了几个月,老头儿领回来一个小姑娘。
除此之外,就没有再添人了。
问清楚这些之后,他们就确定这两个女人里必然有一个善于乔装的。
盯着的人就得更上心,要不然她都走脱了,这边儿还不知道呢。
傅宁站在街边儿伸手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这草已经打了。
就看这长虫往哪儿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