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民国小侦探 > 第22章 吃卤煮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为啥啊?”傅宁看杨小三扒拉那火烧扒拉得头都不抬,自动就是把话茬接上了,不能让人家的话掉到地下啊。

龚大牙把脑袋往桌子中间伸了伸,挤眉弄眼的说:“我下午去的大学那边儿,有学生寄东西跟邮务员聊天,就说起咱们了。”

据那边儿的邮务员说,他们仨现在干的这个活儿,在邮局是有专门的职位的,叫力夫和局役,按说一等邮局的这个职位,一个月少少的也得十块钱往上呢。

“当时他就一指我说,现在这帮小子把活儿干了,一个月顶天儿了三、四块钱,剩下的上头就分了,这好事儿打量谁不知道呢?!”

杨小三也不吃了,端着碗听着他说,还插话,“我就听说过当兵有吃空饷的,这送信的合着也有?”

“不止是吃空饷。”龚大牙见他们两个都瞪眼儿瞧着他,一股子豪气从肝胆就升上来了,好似现在他就坐在聚义厅上,两个小兄弟都抱拳喊哥哥呢。

他把另外两颗小脑袋都拢过来,拿筷子点着桌子,继续说着听来的分析。

“力夫和局役的缺儿早就填上了,这回他们往上要的就是临时工的钱,但是上头拨了多少,咱们可不知道,这一出一进……啊……”

随着他最后的那个尾音往上一挑,龚大牙还狠狠点了下头,仿佛看见那些老爷们点着灯数钱的样子。

看了看两个小兄弟,他叨了一筷子酸菜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得脆生,又招呼老板,“大爷,辣椒油多来点儿!”

一碗现炸的辣椒油端上来了,深红色的辣椒段在黄澄澄的油里唱着歌儿。

一勺子油泼在酱红色的汤上头,那股子脏器味儿都小了不少。

傅宁夹了一段辣椒搁在嘴里细细嚼了嚼,嘴里像是着了火,蛰得舌头和腮帮子都要跳舞了,再吃块儿炸豆腐,那汤儿往出一挤,遭殃的地方又拉上个嗓子眼儿。

连着吃了几块儿死面火烧,那股子劲儿才压下去,饶着是这样,他还是不停的“嘶啦嘶啦”吸着气,吃了口酸菜往下顺顺。

龚大牙看着他呵呵乐,“兄弟平时不吃辣椒?”

“家里有个常年吃药的,辛辣是避讳。”

聊也聊了,乐也乐了,眼前的半碗卤煮可得快点儿吃了。

这玩意要是凉了,那个脏器味儿可就更大了。

一时间,桌子上就剩下呼噜呼噜吃饭的声音了。

等到吃饱喝足,每个人碗里还剩下少半碗的汤,实在是太咸。

傅宁看着有点儿舍不得,再怎么也是油盐俱全,可惜自己没带个碗来,要不就能带回去了。

“都吃完了?不吃了?”龚大牙问了他们两个一声儿,看见他们都点了头儿,才跟老板要了个大碗,把三碗剩下的咸汤全都倒在一块儿了。

“别糟践了,我们家近,就拿回去了。”

傅宁他们俩也不好说什么,从南城到安定门确实有点儿远,就这么端着,外头那风一刮,到家都和泥了。

出了小铺儿,龚大牙把他们两个送到大街上,自己才转身儿钻了胡同儿。

傅宁和杨小三搭着伴儿,顶着寒风回到家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

姑奶奶这两天挺好,没犯病,看见侄孙子进来,还知道招呼一声儿“吃饭了没有?”

傅宁一边儿回话,一边儿拎了炉子上的热水倒在铜盆里,好歹的把一脸的土洗洗。

为了等着他回来,姑奶奶点了盏小油灯,在灯底下打袼褙呢。

打袼褙,就是把家里的破布头子,都是些破烂到打补丁都不能用了的布头儿,抹上浆糊儿,一块儿一块儿拼在木板上。

一层摞一层,等干了,就是四四方方一块儿厚布的样子,再画上鞋样子剪下来,多摞几层,能纳个鞋底子。

看傅宁收拾得差不多了,她眼前的这块儿袼褙也打完了,赶紧就“噗”的一下儿把灯吹了,多一滴灯油都不能浪费。

傅宁躺在炕上,听着外头的北风嗷呜怪叫,把自己的破被窝又裹得紧了一点儿。

心里则是在盘算,干这一天,能落下三角钱,干四天正好儿是半个月能凑一块钱,一个月就是两块。

要是全买成杂合面,够自己跟姑奶奶对付的,至少饿不死。

再找点儿别的活茬儿,把药钱那个缺口补上,加上柳家和葛家每个月的房租,行了,这日子可算是能对付下来了。

他迷迷糊糊的想,总算是不用跟当铺和打小鼓儿的打交道了,主要是真的没有东西可以卖了。

有了这么个兜底的差事,傅宁觉得这日子有点儿奔头儿,不去邮局的时候,他就去街角力巴们聚集的地方,跟大家往一块儿一蹲,等着雇主来挑。

今天去筛沙子,明天去给人家当小工,工钱都是一天一结,能挣五、六十个铜元。

隔三差五的他还去大姐家看看,给小全儿带一串儿一个铜元的糖葫芦。

看着孩子吃得两颊鼓鼓,他也问问自己那个大姐夫都干些什么。

小全儿也不知道他爹整天忙活什么,就知道家里的东西是越来越少了。

作为一个资深的卖家当过日子的人,傅宁立马就明白了,胡善礼的钱肯定是不凑手了,现在正拆了东墙补西墙呢。

摸了摸大外甥的脑袋,傅宁趁着今天收工早赶紧回家了,早上出来的时候,葛大妈说送白菜的今儿个来,他得回去看看。

这大白菜是城外菜地种的,他们院儿里的三家一块儿买,买得多好讲价,这几年都是这样的。

而讲价的都是葛大妈,她那壮实的身躯往大门口一站,气势上就先赢了三分。

加上柳二奶奶那不疾不徐的挑毛病,帮子大、棵儿太小、心不实……

总之,就算是最后价钱没讲下来,一家也能多三棵白菜。

今年也不例外。

傅宁到家的时候,院子里是一地的白菜,铺得跟地毯似的。

姑奶奶正一棵一棵在那儿排队呢。

“姑奶奶,你歇会儿吧。”

傅宁接过大白菜,让姑奶奶进屋暖和着去了。

这个大白菜从地里送过来可不能直接堆在一块儿,那就得烂了。

得先摊在地上晾几天,把水汽儿散一散,等到外头的大帮子蔫哒了,有条件的人家用草纸把菜一棵一棵包起来,再摞成一堆儿,外面还得盖床破棉絮套子。

这白菜是这一冬天吃口鲜菜的念想,在大妈们手里地位直比自家大孙子。

傅宁他们可没这个条件,别说草纸包白菜了,引火都使不上纸片。

只能把白菜晾好了,堆起来的时候一层和一层之间放几根棍子架一下,过几天就翻一遍,保证不会把菜捂了,然后烂了心儿。

能储存的白菜只是少部分,毕竟这个东西越搁着越抽抽,损耗太大。

大都是晾晾水汽,各家就开始腌酸菜了。

还有大萝卜,得腌上至少够吃半年的咸菜。

傅宁跟着葛大妈和柳二奶奶一块儿在院里忙活,还听着她们俩给自己传授技巧。

去年他们家的白菜是大姐过来给腌的,今年得他自己动手了。

谁让他二姐那双手动什么腌菜都长白呢!

三个人正说着话,影壁墙那头儿有人打招呼,“傅宁回来了吗?”

杨大爷?

傅宁赶紧把白菜放下,把手在衣服前襟上蹭了两下,绕过影壁墙迎了出去。

“我在呢,大爷,有事儿?”

“没吃饭呢吧,前头那小酒馆,陪我弄一口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