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后台,陈婉清立刻递上水:“表现很好。舆情监测显示,正面评价占65%,中性25%,负面只有10%。”
文教授松了松领带:“技术部分的解释应该到位了。接下来就看行业反应了。”
沈惊澜握住林晚星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冰凉:“紧张?”
“有点。”林晚星诚实地说,“但现在轻松多了。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但真的过去了吗?
下午两点,第一波冲击来了。
维斯塔公司在苏黎世召开紧急记者会。周慕云没有出席,由公司cEo出面,宣读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声明。
声明指责“星澜科技”的专利公开是“伪善的商业策略”,目的是“垄断行业话语权”、“打击竞争对手”。宣布维斯塔将发起反垄断诉讼,并考虑向世界贸易组织投诉。
同时,几家与维斯塔有合作关系的欧洲研究机构发表联合声明,质疑“星澜”专利的“科学严谨性”,称其安全标准“过于保守,可能阻碍创新”。
舆论场上出现了两极分化。支持者赞扬“星澜”的社会责任,反对者批评其“阻碍进步”。
下午四点,更坏的消息传来:伯格博士在挪威的临时住所再次遭到骚扰。这次不是盗窃,而是有人在门前放了威胁性物品——一只死乌鸦和一张纸条,上面用德语写着“沉默是金”。
沈惊澜立刻安排加强安保,并将伯格和家人转移到更隐秘的地点。
“周慕云在示威。”陈婉清脸色凝重,“他在告诉我们,他不会轻易罢手。”
林晚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更新的新闻和评论。她知道,今天的发布会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但她没想到,第一个公开支持她的国际声音,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下午六点,玛格丽特·冯·霍恩海姆发布了公开信。这位欧洲老牌贵族、前守夜人元老,在信中写道:
“我曾是某个黑暗过去的参与者,亲眼见证技术被滥用造成的悲剧。今天,‘星澜科技’的选择让我看到希望——技术可以,也应该,被良知引导。我全力支持建立生物技术安全标准的倡议,并呼吁欧洲学术界和产业界认真对待这个提议。”
这封信的影响力远超预期。玛格丽特在欧洲传统精英圈仍有相当影响力,她的表态改变了许多观望者的立场。
晚上八点,欧洲科学院伦理委员会宣布,将成立特别工作组,研究将“星澜”提出的安全标准纳入国际准则的可能性。
晚上十点,林晚星终于回到家。孩子们已经睡了,但她还是轻轻推开婴儿房的门,看着他们安睡的模样。
沈惊澜从身后环住她:“今天辛苦了。”
“值得。”林晚星靠在他怀里,“虽然前路还很难,但至少,我们迈出了第一步。”
手机震动,是文教授发来的消息:“刚收到邮件,三家美国顶级大学的研究中心表示有兴趣基于公开专利开展合作研究。他们认同安全标准的必要性。”
林晚星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发热。
改变正在发生。也许缓慢,也许会遇到阻力,但确实在发生。
那一夜,她睡得很沉。梦中,她看见母亲林秀婉站在阳光里,对她微笑点头。
醒来时,晨光满室。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她站在对的一边。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
专利公开后的一周,“星澜科技”的股价经历了剧烈波动。
第一天暴跌12%,市场对放弃专利垄断的决策反应消极。但随后三天逐渐回升,到周末时只比公告前下跌了5%。分析师报告指出,虽然短期利润预期下调,但“星澜”在清洁能源领域的进展和“负责任企业”的声誉提升,部分抵消了负面影响。
更重要的变化发生在行业层面。全球超过三十家研究机构下载了公开的专利文件,其中十五家主动联系“星澜”,表示愿意在安全标准框架下开展合作。
但反对声浪同样汹涌。
维斯塔公司正式向欧盟委员会提交了反垄断投诉,指控“星澜”利用专利公开“建立事实上的行业垄断”。与此同时,一个名为“生物技术创新联盟”的组织在布鲁塞尔成立,成员包括维斯塔和另外五家生物科技公司,公开宗旨是“反对过度监管,扞卫创新自由”。
“他们在打标准之战。”文教授在视频会议上分析,“周慕云知道技术上已经理亏,所以转向攻击标准本身——指责我们的安全标准‘不必要地严格’,‘以安全之名阻碍创新’。”
林晚星看着屏幕上“创新联盟”的成员名单,眉头紧锁:“这些公司都在开发生物技术抗衰老产品。如果‘星澜’的安全标准成为行业规范,他们的研发成本会大幅增加,上市时间会延迟。”
“所以他们必须反对。”沈惊澜接话,“但这也暴露了他们的真实意图——利润优先于安全。”
陈婉清调出一份报告:“舆情分析显示,‘创新联盟’的公关策略很聪明。他们不提具体技术风险,而是反复强调‘选择自由’、‘个体权利’、‘不要剥夺患者获得新技术的希望’。这种情感牌很有效,特别是在老年人群和慢性病患者中。”
林晚星明白这种策略的狡猾之处。当辩论从“技术是否安全”转向“患者是否有权选择”时,道德高地就模糊了。
“我们需要更具体的案例,说明为什么这些标准是必要的。”她说,“光讲理论不够,要让公众看到,如果没有这些标准,可能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沈惊澜收到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他们在乌克兰的合作伙伴。
邮件内容是:一位新的“青春之泉”试验参与者愿意站出来。与之前不同,这位参与者是德国人,六十五岁的前工程师,经济状况良好,参加试验不是为钱,而是“真心相信这是科学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