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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带到银行深处的保险库区域。

厚重的钢制大门需要密码和钥匙双重开启,转动时发出沉闷的机械声响。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保险箱门,黄铜编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974号保险箱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经理插入主钥匙,林晚星插入她的小铜钥匙,两人同时转动。

咔哒一声,锁开了。

经理礼貌地退到走廊尽头,给他们留出私人空间。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拉开了保险箱的门。

里面空间不大,只放着两样东西:一个牛皮纸包裹的扁平物体,看起来像画框;还有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上面用银线绣着霍恩海姆家族的徽章。

她先拿出那个包裹。很轻,但拿在手里有种奇异的沉重感。她小心地拆开牛皮纸——

是一幅油画。

画面上是一个年轻的中国女子,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坐在窗边看书。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金边。她微微低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林秀婉。年轻时的林秀婉,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画的右下角有签名和日期:“Yun Shen, 1992.4”。

“是爸爸画的。”林晚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画了妈妈……”

沈惊澜接过画,仔细端详:“画得很好,能看出画画的人深深爱着画中人。”

林晚星的眼泪无声滑落。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画布上母亲的脸颊。油画的质感粗糙而真实,仿佛能触摸到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午后,能感受到父亲作画时专注而温柔的眼神。

“爸爸一定很爱妈妈。”她哽咽道,“所以才能画出这样的神韵。”

沈惊澜将她拥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哭泣。星瑶在婴儿车里发出咿呀的声音,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情绪。

哭了一会儿,林晚星擦干眼泪,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文件和一枚徽章。

文件最上面是一封信,玛格丽特的笔迹:

“林小姐: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将你父母的故事完整地交还给你。这幅画是你父亲云深在维也纳期间所作,当时他在这里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与你母亲重逢。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两个月后,云深在西北失踪。

画一直由我保管,因为你母亲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希望这幅画能交到孩子手中,让孩子知道父母曾经深爱过彼此。

下面的文件是霍恩海姆家族签署的协议,承诺对星种相关技术滥用进行永久监督。这是我能为你父母、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愿爱与真相永远与你同在。

玛格丽特·冯·霍恩海姆”

林晚星拿起那份协议。厚厚的文件,德文和英文双语,详细规定了霍恩海姆家族及其基金会对星种技术研究的监督职责、透明度要求和违规制裁措施。签署日期是一年前——正是林晚星和沈惊澜在维也纳与玛格丽特会面后不久。

“她一直在做准备。”沈惊澜翻看着协议条款,“很严谨,具有法律约束力。这意味着星种的未来研究多了一道国际监督。”

林晚星点点头,拿起那枚徽章。徽章是银制的,造型是一只眼睛和一把钥匙交叉,背面刻着一行德文小字:“w?chter des Lichts”——光明守护者。

“这是霍恩海姆家族‘守护者’分支的徽章。”沈惊澜解释,“玛格丽特属于这个分支,他们主张对超常现象进行监督而非利用。她把这枚徽章给你,意味着承认你也是守护者的一员。”

林晚星将徽章握在手心。金属冰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她轻声说。

“这正是守护者的精神。”沈惊澜微笑,“不是为了荣誉或权力,而是为了责任。”

他们小心地将油画重新包好,文件和徽章放进随身包。离开保险库时,经理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寄存服务。

“不用了。”林晚星摇头,“这些我们会随身带走。”

走出银行,阳光正好。林晚星抱着包裹好的油画,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现在去哪?”沈惊澜问。

“去咖啡馆。”林晚星说,“妈妈笔记里写,她最喜欢中央咖啡馆。我想去那里坐坐,好好看看这幅画。”

中央咖啡馆是维也纳的文化地标,曾有很多着名作家、艺术家光顾。他们到的时候,咖啡馆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但幸运地找到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

点了咖啡和萨赫蛋糕后,林晚星再次打开那幅画。这次她看得更仔细——画布上的每一笔,光影的每一个过渡,母亲眼神里的每一丝情绪。

“爸爸画这幅画的时候,一定很幸福。”她轻声说,“你看妈妈的表情,那么放松,那么自在。那是被深爱着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沈惊澜握住她的手:“你也有这样的表情,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林晚星脸一热,但心里甜甜的。

服务员送来咖啡和蛋糕。林晚星小口喝着咖啡,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画。她想象着那个午后:父亲在画架前专注作画,母亲坐在窗边看书,偶尔抬头对他微笑。阳光,书香,爱意,一切都刚刚好。

“惊澜。”她忽然开口。

“嗯?”

“我想把这幅画挂在家里,我们的卧室里。每天醒来都能看到。”

“好。”沈惊澜毫不犹豫地同意,“我会请最好的装裱师,做防紫外线处理,让它保存得更久。”

“还要复制一幅小的,放在星瑶房间。等她长大了,告诉她这是外公外婆的故事。”

“都听你的。”

他们在咖啡馆坐了一个多小时。林晚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沈惊澜则处理了一些工作邮件——虽然说是完全休假,但星澜集团的一些重要事务还是需要他过目。

星瑶在婴儿车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咖啡馆里的其他客人不时投来善意的微笑,有人甚至低声说:“多可爱的一家三口。”

林晚星听到,心里涌起暖意。是啊,一家三口。这是她前世想都不敢想的画面,如今却成了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