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人脸色大变,松开林晚星,滚身躲到车后:“撤!快撤!”
三辆车疾驰而去,留下昏迷的沈惊澜、重伤的秦悦,和跪在地上颤抖的林晚星。
警车终于赶到。吴叔从第一辆车上冲下来,看到现场的情况,脸色铁青:“快!叫救护车!”
林晚星爬到沈惊澜身边,抱住他冰冷的身体:“惊澜……惊澜你醒醒……不要吓我……”
沈惊澜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林晚星的眼泪终于决堤。她紧紧抱着他,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微弱的心跳,像抓住最后的浮木。
“救护车来了!”有人喊。
医护人员将沈惊澜抬上担架,林晚星想跟着上去,却被吴叔拉住:“晚星,你也受伤了,让医生检查一下。”
“我没事……”林晚星摇头,眼睛死死盯着救护车,“我要跟着他……”
“好,我陪你。”吴叔扶着她上了另一辆车。
去医院的路上,林晚星一直握着沈惊澜的手。他的手很冷,她拼命想焐热它,但怎么都焐不热。
“吴叔……他会没事的,对吧?”她喃喃问,像个迷路的孩子。
吴叔眼睛发红,用力点头:“一定会没事的。惊澜这孩子命硬,从小就命硬。”
医院急诊室,红灯亮起。
林晚星坐在走廊长椅上,身上披着吴叔的外套,手上还沾着沈惊澜的血。她呆呆地看着手术室的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秦悦也被送来了,伤势不重,但需要观察。她坚持要守在走廊,吴叔拗不过她,只能让人搬来轮椅。
“林总……对不起……”秦悦声音哽咽,“我没保护好你们……”
“不怪你。”林晚星摇头,“他们是有备而来,人又多……”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吴叔,那些人……说什么‘抓活的,特别是那个女人’。他们不是要杀我,是要抓我。为什么?”
吴叔脸色凝重:“可能和星种有关。你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与星种深度共鸣的人,对他们来说,你比样本更有研究价值。”
林晚星浑身发冷。她想起维也纳的“孵化场”,想起那些克隆体,想起马库斯疯狂的眼神。
如果被那些人抓走,她会变成什么?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还是制造更多悲剧的工具?
“他们不会罢休的。”她轻声说,“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惊澜还活着,他们就会再来。”
吴叔握住她的手:“晚星,听我说。这次是我们大意了,以为在江城就安全。但从现在开始,我会调集沈家所有力量,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们。专案组那边也会加强安保。这次的事件已经上升到恐怖袭击,国家不会坐视不管。”
林晚星点头,但眼神依然空洞。
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知道手术室里的那个人,能不能平安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两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林晚星立刻冲上去:“医生,他怎么样?”
“子弹取出来了,没伤到要害。但麻醉剂过量,对神经系统造成了一定损伤。”医生摘下口罩,神色疲惫,“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要看他的意志力。”
林晚星腿一软,差点摔倒。吴叔扶住她:“晚星,坚强点。惊澜需要你。”
“我能……看看他吗?”她颤声问。
“可以,但病人需要安静。”
重症监护室里,沈惊澜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插满了管子。监视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跳跃的曲线证明他还活着。
林晚星轻轻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惊澜……我在这里……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眼泪滴在他手背上,滚烫。
“你说过要带我去挪威看极光,去秘鲁看马丘比丘,去肯尼亚看动物大迁徙……你都还没兑现……”
“你还说我们要个孩子,要在南山寺的星空下许愿……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她泣不成声,将脸埋在他掌心,肩膀剧烈颤抖。
吴叔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他掏出手机,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通知沈家所有暗线,启动最高警戒。另外,联系钟启明,告诉他今晚的事。守夜人的残余,必须彻底铲除。”
这个夜晚,江城无眠。
而林晚星守在病床前,握着沈惊澜的手,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
“惊澜,快醒醒……我在等你……”
沈惊澜昏迷的第三天,林晚星瘦了一圈。
她几乎不吃不喝,守在IcU外的家属休息区,只有医生允许探视的短暂时间才会进去。
吴叔安排了营养师专门给她送餐,但她总是机械地吃几口就放下,眼睛始终盯着那扇厚重的门。
“晚星,你得休息。”叶蓁红着眼睛劝她,“惊澜醒了要是看见你这样,会心疼的。”
林晚星摇摇头,声音沙哑:“他什么时候醒,我什么时候休息。”
叶蓁还想说什么,被顾知行轻轻拉住。坐在轮椅上的顾知行对叶蓁摇摇头,低声说:“让她守着吧,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是的,除了守着,林晚星什么都做不了。
公司的事全权交给了叶蓁和陈婉清,专案组的对接由赵明宇负责,安保由吴叔统筹——所有人都让她专心照顾沈惊澜,但她连“照顾”都做不到,只能隔着玻璃看他沉睡的侧脸。
第三天夜里,医生进行了一次全面的神经功能评估。
“沈先生的脑电波活动比昨天活跃了一些。”
主治医生拿着报告说,“这是好迹象,说明他的大脑正在努力对抗麻醉剂的抑制作用。但具体什么时候能醒,还是未知数。”
林晚星紧紧抓着医生的白大褂袖子:“我能做点什么吗?和他说话?放音乐?还是……”
“和他说话,讲你们共同的回忆,这确实可能刺激他的意识。”
医生温和地说,“但林女士,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沈先生醒来看到你憔悴成这样,对他的恢复也不利。”
这话戳中了林晚星。她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终于点头:“好,我听您的。”
从那天起,她强迫自己每天吃够三餐,每天睡至少四小时——虽然总是从噩梦中惊醒,梦见他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但至少,她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