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新生公司举办设计师签约仪式的消息,登上了江城几家媒体的版面。
这是林晚星刻意安排的——高调,公开,吸引眼球。
签约地点选在江城艺术中心,邀请了媒体、艺术界人士、甚至还有几位政府官员。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经历了那么多风波,她依然站在阳光下,做着她想做的事。
上午十点,艺术中心大厅座无虚席。林晚星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西装,站在台上。聚光灯下,她的脸略显苍白,但眼神明亮而坚定。
“感谢各位今天到场。”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新生公司从创立之初,就秉持一个理念:让才华被看见,让美好被珍惜。今天,我们迎来了第一批九位设计师,他们来自不同的领域,但都有同样的梦想——用创作改变世界。”
掌声响起。
林晚星的目光扫过台下。她看到了陈婉清,看到了文教授,看到了叶蓁期待的眼神,也看到了……几个陌生面孔,坐在角落,眼神审视。
赵伯雄的人,果然来了。
她不慌不忙,继续发言:“我知道,很多人对我的过去有疑问,对我的动机有猜测。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说几句话。”
会场安静下来。
“我经历过背叛,经历过陷害,经历过至亲的伤害。”林晚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但我没有选择仇恨,没有选择报复。我选择了创造——创造美,创造价值,创造希望。”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台下的镜头:“因为我相信,黑暗不能驱散黑暗,只有光可以。仇恨不能终结仇恨,只有爱可以。所以,我建立了新生。不只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所有在黑暗中挣扎过,却依然相信光明的人。”
这番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她的信念,假的部分是……她依然在黑暗中战斗,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但效果很好。台下响起更热烈的掌声,甚至有人感动得擦眼泪。
签约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九位设计师一一上台,展示作品,签署合同。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着这充满希望的时刻。
叶蓁作为设计总监,也上台讲了话。
这个曾经怯生生的女孩,如今已能从容面对大众:“我曾经以为,像我这样普通的人,不可能实现梦想。但新生给了我希望。所以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梦想就不会只是梦想。”
她的发言很朴实,但正因朴实,更打动人。
仪式结束后是招待酒会。林晚星端着香槟,在人群中周旋。
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顾泽言也来了,远远地站着,没有上前。
林晚星想了想,主动走过去。
“顾泽言。”
顾泽言转过身,神色复杂:“晚星,恭喜。”
“谢谢。”林晚星与他碰杯,“什么时候出国?”
“下周的飞机。”
顾泽言说,“去英国,重新开始。”
“挺好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顾泽言突然说:“晚星,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
“林暖暖……她从疗养院跑了。”
林晚星一愣:“什么时候?”
“三天前。没有人知道她去哪了。”顾泽言压低声音,“但她临走前,给我发了条信息,说……她要去找真正的仇人。”
真正的仇人?林暖暖知道什么?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周雅茹死前告诉过她一些事。关于一个叫赵伯雄的人,还有……你母亲。”
顾泽言看着林晚星,“晚星,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但林暖暖现在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怕她会做傻事。”
林晚星的心沉了下去。
林暖暖如果去找赵伯雄,等于自投罗网。
“谢谢你告诉我。”她说,“我会处理。”
“还有……”
顾泽言犹豫了一下,“你自己也要小心。我听说,最近有些人在暗中调查你。他们的背景……很深。”
他说完,转身离开,没有道别。
林晚星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个信息。
林暖暖的失踪,可能打乱所有计划。
正想着,沈惊澜走了过来。他今天也来了,以投资人的身份,但一直很低调。
“刚收到吴叔的消息。”
沈惊澜低声说,“样本已经安全送到我导师那里了。初步检测需要几天时间。”
“好。”
林晚星说,“还有,林暖暖跑了。她可能去找赵伯雄。”
沈惊澜眉头一皱:“麻烦了。赵伯雄如果抓住她,会知道我们在调查。”
“所以要快。”
林晚星说,“在赵伯雄反应过来之前,找到更多证据。”
酒会进行到一半时,一个意外的人出现了——赵副省长。
虽然叔叔赵伯雄已经退休,但赵副省长还在位上。
他今天以“支持文化产业”的名义到场,身边跟着几个随从。
看到林晚星,他主动走过来,笑容和蔼:“林总,久仰。今天的活动办得很好,为江城文化事业增光添彩。”
“赵省长过奖。”林晚星礼貌回应,“感谢政府支持。”
“应该的。”
赵副省长打量着她,“林总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只是……我听说,你最近在查一些陈年旧事?”
来了。
试探。
林晚星面不改色:“赵省长指的是?”
“一些二十年前的传闻。”赵副省长微笑,“我叔叔赵伯雄,当年在相关部门工作。他说,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翻旧账对谁都没好处。”
赤裸裸的警告。
林晚星也笑了:
“赵省长说得对。人应该向前看。所以我创办了新生,专注未来。”
“那就好。”赵副省长拍拍她的肩膀,力道很重,“年轻人,要懂得审时度势。有些浑水,趟不得。”
他走了。
沈惊澜走过来,眼神冷峻:“他在威胁你。”
“我知道。”
林晚星说,“但他越威胁,说明我们越接近真相。”
酒会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三点。林晚星和沈惊澜一起离开,车子驶向公司。
路上,沈惊澜接到一个电话。听了几句,他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林晚星问。
“吴叔说,导师的实验室被闯入。”
沈惊澜的声音很沉,“虽然样本没丢——我们早有防备,转移了——但导师受了惊吓,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