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惊澜，澜海投资负责人，也是林氏现在的第二大股东。”
他走到主席台旁，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关于公司目前的困境，我认为，单纯靠输血解决不了问题。
我们需要的是彻底的重组和改革。”
“怎么重组？”有人问。
“第一，剥离不良资产，包括那些有问题的地产项目和酒店。”
沈惊澜说，“第二，引入战略投资者，不是财务投资，而是能带来资源和管理的合作伙伴。
第三，改组董事会，让真正懂经营、有责任心的人来领导公司。”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那谁来当这个战略投资者？”孙总问，“你吗？”
沈惊澜笑了笑：“澜海有兴趣，但我们不是唯一的选择。今天，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位新的合作伙伴——”
他转向林晚星的方向。
“林晚星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晚星。她平静地站起身，走到沈惊澜身边。
“林小姐大家应该都认识。”
沈惊澜说，“但可能不知道，她不仅是林家的养女，也是一位优秀的设计师品牌创始人。
更重要的是——她了解林氏的症结所在，也有决心和能力帮助公司重生。”
底下议论纷纷。
“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开什么玩笑……”
“沈总这是要捧自己人吧？”
林晚星接过话筒。她的手心有些出汗，但声音很稳：
“各位，我知道大家对我的能力有质疑。这很正常。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以林家人的身份，而是以股东和合作伙伴的身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氏的问题出在哪里。
不是市场不好，不是运气不佳，而是从根子上烂了。
家族式管理、任人唯亲、违法违规……这些才是公司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真正原因。”
这话很尖锐，但没人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如果大家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和沈总一起，制定详细的重组方案。”
林晚星继续说，“我承诺三点：
第一，保护小股东利益，不让大家的投资打水漂；
第二，彻底清理公司的沉疴痼疾；第三，寻找新的增长点，让林氏重获新生。”
她说完，会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孙总第一个举手：“我支持。”
有人带头，陆续有人附和。虽然还有不少人犹豫，但至少，局面打开了。
王董事见状，连忙说：“既然这样，那我们投票表决吧。
同意引入林晚星小姐和沈惊澜先生作为战略重组顾问的，请举手。”
一只手，两只手……渐渐地，超过半数的手举了起来。
通过了。
会议结束后，林晚星被一群人围住。
有股东想详细问重组计划，有媒体想采访，还有几个高管想表忠心。
沈惊澜帮她解了围：“各位，具体方案我们会在下周公布。今天先到这里。”
他护着林晚星走出会议室，进了专用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表现不错。”
沈惊澜说，“比我想象的还要镇定。”
“装的。”
林晚星实话实说，“其实我紧张得要死。”
沈惊澜笑了：“但没人看出来。这就够了。”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秦悦已经等在车旁。
“接下来去哪？”沈惊澜问。
“工作室。”
林晚星说，“叶蓁说‘百鸟朝凤’的样品全部完工了，让我去看。”
“我送你？”
“不用，秦悦开车就好。”
沈惊澜点点头，没有坚持：
“那下周见。重组方案的事，我会让团队和你对接。”
“好。”
上车后，林晚星靠在座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林小姐，刚才很精彩。”
开车的秦悦说。
“是吗？”
林晚星苦笑，“我觉得像打了一场仗。”
“商场如战场。”
秦悦说，“但你赢了第一局。”
赢了？
林晚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重组、改革、清理……每一步都会遇到阻力，都会有人想把她拉下来。
工作室里，叶蓁正焦急地等着。看到林晚星，她眼睛一亮：
“晚星姐！快来看！”
工作台上，铺着墨绿色的丝绒布，上面整齐摆放着十二件首饰——正是“百鸟朝凤”系列的全部作品。
凤凰发冠、青鸾耳环、白泽胸针、麒麟手镯……
每一件都精美绝伦，在灯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太美了。”
林晚星由衷地赞叹，“叶蓁，你真的做到了。”
叶蓁的脸红了：“是文教授和老师傅们帮了很多忙。还有……你看这个。”
她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对小巧的耳环，设计成并蒂莲的形状，但比之前的更精致，更灵动。
“这是……”
“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
叶蓁小声说，“庆祝你……新生。”
林晚星的眼睛有些发热。
她拿起那对耳环，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白玉温润，金丝纤细，莲花的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
“谢谢你，叶蓁。”
“不用谢。”叶蓁笑了，“晚星姐，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不可能有什么出息。
但现在……我觉得，也许我真的可以。”
“你当然可以。”
林晚星认真地说，“你会成为最优秀的设计师，会让蓁心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我保证。”
两个女孩相视而笑。
那一刻，工作室里充满了阳光和希望。
晚上，林晚星收到了陈婉清的信息：
“文章明天见报，是关于周雅茹背后的保护伞——省里那位赵副省长。
证据确凿，他跑不掉了。”
终于。
周雅茹的靠山，也要倒了。
林晚星回复：“辛苦了。注意安全。”
“放心，我有分寸。”
放下手机，林晚星走到阳台上。夜色温柔，繁星点点。
她想起母亲，想起那些黑暗的往事，想起自己走过的每一步。
很艰难，很痛苦，但都值得。
因为她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惊澜。
“在看什么？”他问。
“看星星。”林晚星说，“你呢？”
“也在看星星。”沈惊澜顿了顿，“林晚星，你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林晚星想了想：
“我不知道。但我愿意相信，那些我们爱的人，会在天上看着我们。”
“那我父亲……应该也在看着吧。”
沈惊澜的声音很轻，“看着他儿子，终于有能力为他讨回公道。”
“你父亲的事……”
“二十年前，林国栋用不正当手段抢走的那个项目，本来能救我父亲的公司。”
沈惊澜说，“项目失败后，林家赚了大钱，却是用卑劣的手段。
父亲参与对林家的调查后便一病不起，我怀疑是林家的手笔。”
林晚星沉默了。
“我恨。”
沈惊澜说，“我恨林国栋的卑鄙，恨这个世界的不公。
所以这些年，我拼命往上爬，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和林家同样的高度，然后……把他们拉下来。”
原来如此。
这才是沈惊澜真正的执念。
“现在，你做到了。”林晚星说。
“还没有完全做到。”沈惊澜说，“但至少，开始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好像点了支烟。
“林晚星，”
他突然说，“我们合作，不只是为了对付林家。我是真的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做点不一样的事。
建一个干净的公司，做真正有价值的事。”
“就像蓁心那样？”
“对。”沈惊澜说，“所以，别让我失望。”
“我不会。”
挂掉电话，林晚星抬头看着星空。
最亮的那颗星，一闪一闪，像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