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里的视频经过技术修复，画面清晰了很多。
周雅茹推人时的狰狞表情，林秀婉坠楼前的惊恐眼神，每一个细节都触目惊心。
林晚星把视频备份了十份，存放在不同的地方。然后，她约赵明宇见面。
“这是故意杀人。”
赵明宇看完视频，脸色凝重，“证据确凿，可以立案。”
“但我担心那个‘姓赵的’。”
林晚星说，“林国栋说，周雅茹背后有省里的大人物。如果那个人插手，案子可能会被压下来。”
赵明宇沉默片刻：“林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两个选择。”
林晚星说，“第一，直接报警，走司法程序。
但风险很大，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周雅茹有机会销毁其他证据，或者找靠山干预。”
“第二呢？”
“第二，用这个视频，跟周雅茹做交易。”
林晚星的眼神很冷，“我要她手上所有林家的犯罪证据——财务造假、行贿、非法竞争……一切。
然后，我再决定要不要送她进监狱。”
赵明宇皱眉：“这很危险。
周雅茹那种人，不会轻易就范。”
“我知道。”
林晚星说，“所以需要你帮忙，设计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交易方案。”
两人商量了一个小时，制定出详细的计划。
当天下午，林晚星给周雅茹发了条信息：“视频在我手里。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一个人来，否则视频会立刻出现在公安局。”
没有回复。
但林晚星知道，周雅茹一定会来。
果然，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周雅茹出现在南山寺茶室。
她今天穿得很朴素，没化妆，看起来老了十岁。
看到林晚星时，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想怎么样？”
周雅茹坐下，声音沙哑。
“很简单。”
林晚星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暂停着视频的关键画面，“用你手上所有林家的犯罪证据，换这个视频。”
周雅茹盯着屏幕，手指颤抖：“你从哪里拿到的？”
“这不重要。”
林晚星收回手机，“重要的是，如果我把它交给警方，故意杀人罪，最少十年。
而且，你背后的那个人，恐怕不会为了一个杀人犯冒风险吧？”
周雅茹的脸色白了。
“你要什么证据？”她问。
“所有。”
林晚星说，“财务造假的账本，行贿的记录，非法竞标的文件……林国栋说，这些东西都在你手里。”
周雅茹沉默了很久。
“给我时间。”她说。
“一天。”
林晚星寸步不让，“明天下午三点，还在这里。如果我拿到东西，视频的原件和备份都给你。
如果我拿不到，或者你敢耍花样……”
她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周雅茹盯着她，突然笑了。笑容很冷，很诡异。
“林晚星，你以为你赢了？”
她说，“你以为拿到这些证据，就能扳倒林家？太天真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家这艘船要沉了，但船上不止我们几个人。”
周雅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省里的赵副省长，市里的王局长，还有……
你那个沈惊澜的父亲，当年也参与过一些事。如果林家倒了，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林晚星心里一惊。
沈惊澜的父亲？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查查就知道。”
周雅茹靠在椅背上，“二十年前，沈家与林家共同参与竞标，他父亲失败了，后来调查项目意外身亡了，那些项目……可不怎么干净。”
她顿了顿，欣赏着林晚星变了的脸色：“所以，你以为沈惊澜为什么帮你？
真的是欣赏你？别傻了。
他是在利用你，复仇……扳倒林家，然后吞掉林家的产业。
等林家倒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林晚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挑拨离间，这招太低级了。”
“信不信由你。”
周雅茹站起来，“明天下午，我会把东西带来。
但林晚星，我提醒你——在这个游戏里，没有人是干净的。
你以为你是复仇者？
不，你只是从一个棋盘，跳到了另一个更大的棋盘。”
她转身离开。
林晚星坐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周雅茹的话像毒蛇，钻进她的耳朵，钻进她的心里。
沈惊澜的父亲……真的和林家有勾结？
如果真是这样，那沈惊澜帮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复仇？还是……灭口？
手机震动，是沈惊澜的信息：“事情办得怎么样？”
林晚星盯着这条简单的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没有回复。
最后，她回了一句：“还在谈。”
然后，她给陈婉清打了电话。
“陈姐，能帮我查个人吗？”
“谁？”
“沈惊澜的父亲，沈建国。还有……二十年前，沈家和林家有没有过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晚星，你怀疑沈惊澜？”
“我不知道。”
林晚星实话实说，“但周雅茹说了一些话，我需要核实。”
“好，我帮你查。”陈婉清说，“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在那个年代，很多企业的发家史都不干净。如果真查出来什么……”
“我明白。”
挂掉电话，林晚星走出茶室。
夕阳西下，南山寺的钟声响起，悠远而沉重。
她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是重生后的第二天。
那时候，她只想摆脱顶罪，只想活下去。
现在，她活下来了，还拿到了反击的武器。
但却发现，脚下的路，比她想象得更复杂，更黑暗。
秦悦等在车边：“林小姐，接下来去哪？”
“回家。”林晚星说，“我累了。”
是真的累。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周雅茹的话，还有沈惊澜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睛。
如果……如果真的如周雅茹所说，沈惊澜别有所图呢？
那她该怎么办？
继续合作，与虎谋皮？
还是抽身而退，独自面对林家？
凌晨两点，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二十年前‘滨江项目’的真相，远比你想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