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那遮天蔽日的黑色海啸狠狠砸在血金巨人身上的瞬间——
呼。
就像是一阵微弱的清风拂过了万丈神山。
血金巨人的身躯连一丝微尘都未曾晃动，甚至连体表跳跃的赤金气焰都未曾暗淡分毫。
那足以摧毁心智的狂暴大浪，在触碰到巨人皮肤表面流转的苍幽神纹时，便如飞蛾扑火般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就这？还不够给我挠痒痒。”
虚空中传来一声平淡的评价。
下一瞬，血金巨人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如撑天巨柱般探出，跨越了虚空的距离，自上而下遮天蔽日地抓落！
速度看似缓慢，却锁死了识海内的一切退路。
“不！饶命！”
奥尔德斯惊恐地狂甩尾巴想要向后逃窜，但那只大手落下的风压直接将下方的海水压得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咔嚓！
巨手合拢，将整条巨鲸庞大的身躯牢牢攥在掌心之中。
漫天翻滚的狂暴大浪瞬间失去了主导，轰然溃散，老老实实地跌回原本的幽蓝海洋之中，重新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巨手寸寸收紧，巨鲸体表的灰黑鳞片在纯阳气血与不朽意志的重压下寸寸龟裂，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挤压缩小。
陆青庞大的意志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掌心挣扎的残魂，冷漠地宣判：
“想要夺舍占据我的先天肉身，留之何用。”
感受到自己即将抹去一切记忆与灵光，奥尔德斯彻底吓破了胆，凄厉地尖叫求饶起来：
“等等！陆尊者！陆老祖！手下留情！小鱼……我有用！我真的有用！”
“我方才没有撒谎！我虽然没带具体的术式出来，但我曾经是沧溟界的神游巨擘！
“我的眼界、我的法理理解都在！
“你学派的任何邪能术式，我都可以为你进行优化、改良！甚至能剔除那些代价！”
“别杀我！留我一丝意志，我愿意与你签订主仆精神契约！奉你为主，做你的奴仆！”
面对这声泪俱下的哀求，巍峨的血金巨人眼中没有泛起哪怕一丝波澜。
“不必了。”
淡漠的字句吐出。
咔嚓！
掌心赤金神芒骤然暴涨，恐怖的气血巨力如磨盘般轰然碾过！
伴随着一声戛然而止的绝望嘶鸣，巨鲸体表所有的灵智、记忆，在这股至刚至阳的不朽意志面前，被碾成了齑粉，灰飞烟灭。
庞大的虚影溃散开来，在掌心之中重新凝结，化作了一枚不过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鱼珠。
原本铭刻在鱼珠表面、维系着双方平等约定的那一层复杂精神契约，在奥尔德斯自我意志崩碎的刹那，脆弱地爆碎成点点荧光，消散得干干净净。
识海核心，巍峨的血金巨人化作漫天金霞缓缓收敛，重新归于平静。
陆青分出一缕纯粹的先天神念，探入了这枚已成无主之物的鱼珠之中。
随着神念的浸润，一股微弱的本源波动反馈而来。
奥尔德斯在绝望中吐露的言语倒并非全盘捏造。
这枚承载了他一丝真灵凝结的鱼珠，在抹去了个人意志后，化作了一件纯净的精神异宝。
其内部确实保留了某种天然推演能量回路的特殊结构，能够对铭刻其中的邪能术式进行微调与改良。
只是……这种推演与优化的效率没了奥尔德斯的自我意志后变得极其缓慢、迟钝。
而眼下陆青手中连一门正式兑换的邪能术式都没有，这件刚刚缴获的战利品，也只能暂时搁置在识海一隅。
……
而在那无尽虚空、不知相隔了多少维度的精神海界域。
永恒死寂、漆黑无光的万丈冰冷渊海之中。
轰——！！
一头体型庞大如连绵不绝的山脉、横亘数万丈的恐怖灰黑色巨鲸模样的大鱼，猛然自极度深沉的沉眠中惊醒！
巨尾狂暴地抽打在粘稠的海水之中，掀起了能够撕裂虚空的恐怖暗流。
那对硕大如大陆般的浑浊巨眼中，充斥着无尽的痛苦与狂怒：
“是谁？！”
“是谁把老夫好不容易剥离出去的那一丝真灵本源给彻底泯灭了？！”
痛苦而疯狂的咆哮在浩瀚的海底疯狂回荡，音波震碎了成千上万游弋在周围的微小魂灵。
然而，这狂怒的喧嚣仅仅持续了不到两个呼吸。
哗啦……
在大鱼下方那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无底海沟深处，一尊体型比它庞大数百倍、周身笼罩在不可名状的漆黑雾气中的万古庞然大物，似乎被这阵突兀的噪音所惊扰。
一只生满吸盘、宛如天柱倾塌般的遮天触手，自那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极渊深处随意地探出，随后像拍打一只烦人的苍蝇一般，轻描淡写地凌空抽下！
砰——！！！
万丈大鱼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庞大如山脉的身躯便被那一记重击生生抽得骨肉碎裂、狂喷出大片惨白色的灵魂体液，飞出数十万里，深深砸进了远方的海床裂隙之中。
海底重新陷入了死寂。
那只恐怖的巨型触手缓缓缩回深渊，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在万丈深坑之中，灰头土脸、气息衰颓了大半的奥尔德斯本体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巨大的身躯蜷缩在泥沙之下，灰溜溜地朝着远离这片恐怖深渊的方向仓皇游去，狼狈万状。
……
黑荆棘学派，图书馆二层。
陆青站在二阶邪能术式书架前，缓缓睁开了双眸。
眼底那一抹一闪即逝的血金色光芒悄然隐没在深邃的瞳孔深处。
手腕上的邪能表微微闪烁着，依然显示着【二心灰念】的状态。
陆青最后看了一眼架子上那些标价昂贵的二阶邪能术式，神色平静地收回目光，拂了拂黑色制服的衣袖，转身沿着旋转楼梯，不疾不徐地朝着大门走去。
既然这些现成的术式昂贵且低效，那么对于他而言，接下来最重要的事，便是去完成法比安的长期委托，赚取贡献点，顺带近距离解析那些暗界生物的肉身回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