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风捂着胸口,干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沫。
他原本枯瘦的脸庞此刻显得更加灰败,看向陆青的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不必再打了。”宇文风的声音嘶哑,“以你展现出的实力,足够让我们宇文家放弃这次暗杀。从今往后,宇文家都不会再找你麻烦,你我两家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陆青站在原地,魁梧的身躯宛如一尊铁塔。
他周身萦绕着罡气,带着股极强的压迫感。
“你说不打就不打。
“我凭什么信你?”
宇文云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他强忍着双臂的剧痛,接过了话头:“你才踏入武极境入微不久吧?”
陆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宇文云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你初入此境,自然不懂这里的规矩。
“武极境之后,相互之间除非有着不可化解的死仇,不然绝不会轻易拼个你死我活。
“大家把肉身熬打到这个地步,耗费了无数的资源、大药和岁月,谁愿意轻易折损在这里?
“今日是我们技不如人,认输便是。”
陆青的眼神依旧冰冷,他对这种口头上的承诺毫无兴趣。
就在他体内的气血再次隐隐翻腾,准备彻底抹杀这两人的瞬间,一道紫色的残影从远处的山丘飘落,轻巧地停在三人中间。
紫衣人现身,宽大的斗篷遮掩了面容,只有声音传出:“他们说的没错,这是武极境之间心照不宣的底线。”
陆青目光微凝,认出这紫衣人正是那日在洛京街头,阻拦自己轰杀宇文拓的神秘高手。
紫衣人没有废话,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枚玄铁令牌,隔空抛向陆青。
陆青抬手接住,指腹摩挲过令牌表面,触碰到了段府特有的暗纹与标记。
他确认了信物的真伪,随即将令牌抛回给紫衣人,眼底翻涌的杀机这才缓缓平息下来。
宇文风见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与宇文云互相搀扶着站直身子,深深地看了陆青一眼。
“我们输了,宇文家与你的恩怨算是清了,之后宇文家不再会找你麻烦。”
宇文风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不过,太后那婆娘会怎么做,我们就不知道了。你自求多福吧。”
嘿嘿的冷笑声中,两名老者身形闪动,迅速隐没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紫衣人见陆青已无生命危险,也不多做停留,身形一晃消散在原地。
陆青独自站在荒野中,仰头看了一眼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转身朝着江陵城的方向走去。
当陆青回到江陵城炽翎卫分所时,天色已然大亮。
大堂主位上,端坐着一名身着宫廷锦缎的女官。
她面容白皙,下巴微抬,眉眼间带着一种傲慢。
楚灵犀和陈锐站在下首,两人的脸色难看。
见陆青跨过门槛,女官缓缓站起身,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声音尖锐而高亢:“金翎卫陆青接旨!太后有旨,命陆青即刻启程,入后宫觐见!”
楚灵犀猛地踏前一步,挡在陆青身侧,急促地说道:“大人,属下有江州军务急需向您单独禀报,十万火急!”
说罢,她不顾女官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一把抓住陆青的手臂,将他强行拉入了大堂后侧的内屋。
陈锐见状,也赶紧跟了进去,反手将房门关上。
一进屋,楚灵犀便松开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焦急:“大人,这懿旨绝不能接!
“太后和镇抚使大人向来不对付。
“而那后宫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帝的禁脔之地!
“您一个气血方刚的男子,踏入后宫半步便是犯了皇家的大忌!”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若是进去后发生了什么,哪怕只是莫须有的风言风语,皇帝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旨砍了您的脑袋。
“就算什么都没发生,这事一旦传出去,朝堂上那些御史的也会弹劾。
“这是太后在给您下套,惹上这一身麻烦,段大人也未必保得住您!”
陈锐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脸色煞白地插话:“可是楚大人,这若是不接懿旨,那可是当众抗旨、不尊不敬的死罪啊!那女官代表的是太后,当场就能以此为由发难。”
陆青静静地听着两人焦急的分析。
他抬起手,拍了拍陈锐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懿旨自然要接。”
他转身推开房门,重新走回大堂。
女官见他出来,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陆青大步走到女官面前,没有下跪,单手接过那卷明黄色的懿旨,语气平静地说道:“臣领旨。”
女官见他竟敢站着接旨,立刻叫到:“为何不下跪领旨,是不把太后殿下放在眼里吗?”
陆青身上散发出武极境威压,压得女官瑟瑟发抖:“大虞律法,武极境之上武者可不下跪。”
女官颤抖说道:“既然接了旨,陆大人便收拾行囊,即刻启程回洛京吧。”
陆青将懿旨随手收起,看着女官:“江州税银案虽有眉目,但余党未清,大佛寺的牵连甚广,诸多官员还需审理。本官身为主事,事务繁杂,不能立刻起身。还望太后宽容几日。”
女官听闻此言,只得任由他行动。
“殿下交代过,江州公务为重。还望大人尽快处理完公务,面见殿下。”
她强撑着,陆青不去后宫,她自己独自回去,办事不利,怕是后果难以想象。
陆青转过身,对身后的陈锐吩咐道:“去给这位女官大人安排一间上好的厢房。”
随后那女官灰溜溜跟着陈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