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翎卫的召集令,如同催命的符纸,由一匹匹快马连夜送达永州地界上的各大宗门与帮派。
大虞朝廷虽显颓态,但炽翎卫这把悬在江湖人头顶的刀依旧锋利。
永州境内,以“两帮七派”为首的武林势力,平日里在各自的地盘上作威作福,但在接到千户所盖着血红大印的调令后,无人敢公然抗命。
几日后,金阳城炽翎卫千户所。
宽敞森严的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大厅两侧的太师椅上,坐满了永州地界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些掌门、帮主,修为最低的也是凝气境巅峰,多数已是化罡境的高手。
平日里他们呼风唤雨,此刻却一个个正襟危坐,神色阴晴不定。
萧红叶身披赤金披风,大马金刀地端坐在首位的黑木大椅上。
她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正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陆青穿着一身玄色银翎服,侍立在萧红叶右侧后方。
他身形魁梧,一米八的身高犹如半截铁塔,铁青色的皮肤在银翎服下若隐若现。
“当。”
萧红叶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诸位。”萧红叶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辽州战事吃紧,圣上下旨征调钱粮。你们这些年霸占着永州的漕运、矿山、药田,盆满钵满。如今朝廷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该怎么做,不用本金翎多说了吧?”
大厅内一片死寂。
各派掌门互相对视,谁也不肯做这个出头鸟。
半晌,坐在左侧末座的巨鲸帮帮主沙通天干咳一声,站起身拱手道:“萧大人,非是我等不愿为国出力。只是今年年景不好,帮里数千号弟兄都快揭不开锅了……巨鲸帮愿挤出三千两白银,粮草五百石,以资军用。”
“三千两?”萧红叶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冰冷,“沙帮主,你当炽翎卫是要饭的吗?还是你觉得,前线将士的命,就值这点银子?”
沙通天额头渗出冷汗,咬了咬牙:“那……五千两!这已是极限了。”
“不够。”萧红叶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透着毋庸置疑的霸道。
右侧,铁拳门门主也站了起来,硬着头皮道:“铁拳门愿出八千两,粮草一千石。”
“不够。”
“一万两!”
“还是不够。”
萧红叶的耐心似乎耗尽了,她猛地站起身,手掌按在雁翎刀柄上,“铮”的一声,长刀出鞘半寸,刺骨的寒意在大厅内弥漫。
“我没工夫跟你们讨价还价。两帮,每家十万两金票,粮草一万石;七派,每家八万两,粮草八千石;其余中小门派,按人头算!少一分,今日这千户所的大门,你们就别想走出去!”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炸开了锅。这简直是要把他们的底裤都给扒下来!
“萧红叶,你这与明抢何异?!”沙通天怒目圆睁。
“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了你一个金翎不成?!”人群中,不知是谁梗着脖子吼了一嗓子。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火药桶,几名脾气暴躁的化罡境帮主纷纷站起身,内劲鼓荡,大厅内的桌椅开始微微颤抖。
萧红叶不怒反笑,她猛地一挥手。
“哗啦——”
大厅两侧的屏风瞬间被推倒,数名身披赤金披风的金翎卫,带着数十名银翎卫如狼似虎地涌出,将大厅死死围住。
与此同时,大厅外的院落里传来密集的甲胄摩擦声,上百名铜翎卫手持强弩,冰冷的箭头对准了门窗。
肃杀之气,瞬间压过了那些江湖草莽的怒火。
“想动手?好啊。”萧红叶拔出雁翎刀,刀锋直指沙通天,“今日谁敢踏出大门半步,按谋逆论处,就地格杀,诛连九族!”
场面瞬间僵持,那些刚刚还叫嚣的帮主们,看着周围明晃晃的刀枪和强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坐在右侧首位的一名灰袍老者缓缓站起身来。
老者须发皆白,身形清瘦,但随着他站起,一股浑厚至极、毫无破绽的气息犹如实质般扩散开来,瞬间将大厅内躁动的内劲压制了下去。
武极境!
此人正是永州七派之首,镇岳宗宗主,楚天雄。
一位实打实的武极境初期强者,也是这群人中唯一能与萧红叶抗衡的存在。
楚天雄深邃的目光扫过四周的炽翎卫,最后落在萧红叶身上,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洪亮如钟:“都坐下吧。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萧金翎既是奉旨行事,我等身为大虞子民,理当遵从。”
他转头看向那些愤愤不平的掌门帮主:“老朽相信萧金翎的为人。钱粮,镇岳宗如数奉上。诸位,破财免灾,莫要自误。”
楚天雄一开口,那些化罡境的掌门们虽然心中滴血,但也知道今日这局是破不了了。
连武极境的楚天雄都低了头,他们若再强出头,只会被炽翎卫当场绞杀。
“好,我们交!”沙通天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既然诸位答应了,那就委屈各位在千户所的客房暂住几日。”萧红叶还刀入鞘,语气不容置喙,“等各家的钱粮运到金阳城的官仓,核对无误后,本金翎亲自设宴,送诸位离开。”
众人面如死灰,这等同于被软禁当了人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被一群银翎卫半请半押地带去了后院。
……
接下来的几天,永州各地的马车络绎不绝地驶入金阳城。
成箱的金票和一车车的粮食被运进官仓。
五日后,钱粮终于交割完毕。
萧红叶信守承诺,打开了千户所的大门,放这群江湖大佬离去。
金阳城外,十里亭。
巨鲸帮帮主沙通天、铁拳门门主赵海等几个中小帮派的头目聚在一起,看着远去的镇岳宗队伍,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娘的!楚天雄个老匹夫,自己骨头软,害得老子们跟着大出血!”沙通天脸色铁青,巨鲸帮这次几乎被掏空了半个家底。
“萧红叶那臭娘们仗着朝廷的势,咱们确实动不了她。”赵海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咱们这口恶气,总不能就这么咽了!”
“赵兄的意思是?”旁边一名凝气境的帮主凑上前来。
赵海冷笑一声,脑海中浮现出大厅里那个一直站在萧红叶身后、像根木头一样面无表情的魁梧青年。
“萧红叶身边那个银翎卫,看着眼生,年纪也不大,估计是她刚提拔上来的亲信。”
赵海压低声音,语气阴狠,“咱们动不了萧红叶,还废不了一个银翎卫吗?找几个手脚干净的弟兄,摸清他的底细。打断他的手脚,割了他的舌头,就当是给炽翎卫提个醒,永州的江湖,不是他们想捏就捏的泥人!”
沙通天闻言,眼中凶光一闪:“好主意!弄残一个银翎,朝廷查下来也只会当成江湖仇杀。这件事,交给我巨鲸帮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