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日扑来的瞬间，杨明只来得及把杰西卡推向侧面。
“带伤员走！”
下一刻，灰白色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杨明抬起右臂。
武装色霸气覆盖手骨，黑色纹路沿着前臂迅速蔓延。
拳头相撞。
轰！
广场中央像被陨石砸中，地面一层层塌陷。
杨明的双脚陷进混凝土，膝盖以下全部没入裂缝，右臂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鸣。
他没有被击飞。
毁灭日也没有后退。
两股力量在半空僵持。
杨明的眼镜歪到鼻梁下方。
“力气挺大。”
毁灭日低头看着他，胸腔中央的黑色孔洞猛地收缩。
它的拳面裂开。
灰白色骨甲像活物一样向外翻卷，顺着杨明手臂上残留的霸气痕迹，迅速长出一层尖锐骨刺。
杨明瞳孔一缩。
这东西不是在恢复。
它在记录。
他立刻松手，身体向后滑出十几米。
毁灭日一拳砸空，拳风把身后的半截雕像轰成碎片。
“杨！”克拉克从废墟中冲出。
“别用刚才的招式！”
克拉克已经到了毁灭日身前。
他没有出拳，双手抓住毁灭日的肩膀，身体骤然发力，将那头怪物拖离广场。
毁灭日双脚在地面犁出两条沟壑，骨刺擦过克拉克胸口，撕开制服。
克拉克咬紧牙关，抱住它的腰，整个人冲天而起。
“把它带远！”杨明喊道，“别让它继续接触人群！”
克拉克没有回答。
他飞得更高。
毁灭日抬起手，五指刺入克拉克腹部。克拉克闷哼一声，飞行轨迹立刻偏转，两道身影撞穿一栋废弃办公楼的顶层，直冲云层。
杨明抬头看了一眼。
“这算什么？两个拆迁队抢项目？”
远处，卯之花烈操控肉雫唼掠过断裂的高架桥。
魔鬼鱼张开巨口，将一名被钢筋贯穿腹部的男人吞入体内。绿色治愈液涌过伤口，男人原本灰败的脸色迅速恢复。
“下一个。”
卯之花烈站在肉雫唼背部，目光扫过废墟。
“那边还有七人。”
杰西卡扛起一根弯曲的钢梁。
钢梁压着三辆汽车，她双臂肌肉绷紧，硬生生将它抬了起来。
“别愣着！里面有人！”
消防员趴进车底，将两个孩子拖出来。
杰西卡刚准备去搬下一块混凝土板，一道红色热视线从头顶掠过。
小氪悬在半空，双眼射出的热光精准切断了缠住伤员的钢筋。
钢筋落地。
杰西卡把被困的女人拖出来，抬头看了小氪一眼。
“你还能干这个？”
小氪摇着尾巴，冲她叫了一声。
“行，记你一功。”
它又转向另一处废墟。
杰西卡赶紧喊：“别烧人！烧钢筋！”
小氪的热视线偏了半寸。
一根钢筋当场熔断，旁边的消防栓也跟着炸开。
杰西卡抹了把脸上的水。
“我就知道不能让狗单独上工地。”
半空中，克拉克和毁灭日已经撞进城市边缘的高空航道。
克拉克试图用热视线逼退对方。
两道赤红光束同时落在毁灭日胸口。
怪物的胸甲被烧穿，黑色孔洞暴露在外。
克拉克抓住机会，一拳击中它的下颌。
毁灭日飞出数百米。
下一秒，它停在半空。
胸口的伤口边缘迅速闭合，新的甲片从里面生长出来。
这一次，甲片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晶膜。
克拉克再次射出热视线。
红光撞上晶膜，竟然被分散成数道细小光束。
毁灭日踏碎空气，出现在克拉克面前。
一爪刺入他的肩膀。
克拉克的身体被压向地面。
轰！
两人砸进郊外森林。
参天大树被冲击波连根掀起，泥土和碎石冲上半空。
杨明抬手划开任意门。
门后是森林上空。
他刚跨出去，耳边便传来一声震响。
克拉克从林中飞出，撞断三棵巨树，最后摔进一片湿地。
毁灭日紧随其后。
它的右臂比之前粗了一圈，表面长满了弯曲骨刃。
杨明从任意门里走出，鞋底踩进泥水。
“克拉克，别再打了！”
克拉克撑起身体。
“它会追过来。”
“我知道。”
“那就不能停。”
“你继续打，它会变成能打你的东西。”
毁灭日冲了过来。
杨明侧身避开骨刃，右手抓住它的腕骨，武装色瞬间覆盖掌心。
他没有硬拽，而是顺着毁灭日的冲势，将它引向旁边的山坡。
轰！
毁灭日撞进岩壁。
杨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刚才接触的地方，骨甲上浮现出一层漆黑细纹。
细纹正沿着毁灭日的手臂蔓延。
几秒后，黑色纹路被灰白色甲片覆盖。
它适应了武装色。
杨明脸上的笑意消失。
“麻烦了。”
克拉克飞到他身边。
“你发现了什么？”
“它会吸收伤害信息。”
“什么意思？”
“你打它一次，它就知道你怎么打。你烧它，它长出隔热层。你用拳头，它加强骨甲。你用霸气，它就调整组织结构。”
杨明指着毁灭日。
“每一次有效攻击，都在给它上课。”
毁灭日从岩壁里拔出身体。
碎石沿着它的肩膀滚落。
克拉克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那我什么都不做？”
“至少别再拿热视线给它补课。”
“它会杀人。”
“所以我们不是要打赢它。”
杨明打开一扇任意门，门后露出远处的荒原。
“是要让它离开城市。”
毁灭日再次冲来。
克拉克咬牙迎上。
“我把它带到更远的地方。”
“你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
“很好。”
杨明掏出通讯器。
“我最喜欢和不知道答案的人合作。”
克拉克一拳砸中毁灭日胸口，却在接触前强行卸掉了大半力量。毁灭日被推向荒原，胸口甲片没有明显变化。
它立刻挥爪反击。
克拉克不再硬挡，连续侧身闪避，借着冲击将战场一点点向森林深处拖去。
毁灭日追着他。
每一步都踩断树干。
杨明跟在后方，见闻色铺开。
心跳。
肌肉纤维。
骨骼变化。
还有那股不断扩散的危险波动。
他忽然停住。
“布鲁斯，接电话！”
通讯器响了两声，传来布鲁斯低沉的声音。
“说。”
“大都会的怪物不是普通氪星生物。卢瑟用佐德的尸体制造了它。”
通讯器另一端安静了一秒。
“佐德的尸体？”
“对。身体结构、能量反应，都和氪星人有关。它既然继承了氪星基因，就有可能继承氪石弱点。”
布鲁斯的声音更沉。
“你怀疑氪石在莱克斯集团？”
“不是怀疑。”
杨明看了一眼远处正在交手的两道身影。
“卢瑟从军方拿到佐德残骸，制造毁灭日。氪石是控制氪星遗骸最直接的材料。他肯定留了样本。”
“我去莱克斯集团。”
“带上伊莱亚斯。”
布鲁斯停顿片刻。
“你认为他会帮忙？”
“他已经在帮忙了。要不是他打电话，毁灭日现在还在地下三十层。”
杨明抬手挡住飞来的树枝。
“你联系他，让他做内应。我们需要氪石，不是参观卢瑟的实验室。”
“你们在哪里？”
“郊外森林。克拉克带着怪物往无人区走。”
“撑住。”
“别说这种话。”
杨明看着远处轰然倒下的树林。
“这句话通常意味着你准备把所有麻烦都留给我。”
通讯器那头传来布鲁斯启动设备的声音。
“十五分钟。”
“我给你十分钟。”
“蝙蝠战机最快需要——”
“那就别坐飞机。”
布鲁斯沉默。
杨明切断通讯。
森林深处，毁灭日抓住克拉克的腿，将他狠狠砸向地面。
克拉克在地面滚出数百米，刚要起身，毁灭日已经踩住他的胸口。
骨刺缓缓落下。
杨明冲了过去。
他没有攻击毁灭日，而是抬脚踢起一块巨石，砸向旁边的山谷。
巨石撞上岩壁，爆出巨响。
毁灭日的头转了过去。
杨明抓住这一瞬，打开任意门。
门后是山谷另一侧。
“过来。”
毁灭日抬头。
杨明冲它勾了勾手指。
“你不是喜欢学习吗？今天给你换个老师。”
毁灭日松开克拉克，扑向杨明。
杨明转身跨入任意门。
毁灭日紧随其后。
蓝色门框在它面前骤然闭合。
怪物一头撞进山壁。
整座山谷都在震动。
克拉克从地上爬起来，咳出一口血。
“你刚才差点把自己关在门外。”
“所以我收了定金。”
“什么定金？”
“你活着。”
杨明抬手指向远处。
“继续跑。”
克拉克看了他两秒，重新升空。
没有了毁灭日留在城区，中央广场的救援速度明显加快。
卯之花烈操控肉雫唼不断穿梭。
一批又一批伤员被吞入体内，再被完整送出。
断骨接回，撕裂的内脏修复，连被玻璃割开的颈动脉也重新闭合。
一名消防员看着从肉雫唼背上走下来的伤者，嘴巴张了半天。
“这是什么医疗设备？”
卯之花烈温柔地笑了笑。
“移动式急救舱。”
“谁生产的？”
“杨医生。”
“那我能订一台吗？”
“需要排队。”
另一边，杰西卡抱着一块混凝土板走出废墟。
小氪跟在她身后，嘴里叼着一根烧断的钢筋。
杰西卡看着它。
“你拿这个干什么？”
小氪把钢筋放下，又转身冲进废墟。
几秒后，它拖出一个满脸灰尘的男孩。
杰西卡蹲下，将孩子抱进怀里。
“干得不错。”
小氪伸出舌头，尾巴摇得更快。
远处，蓝色任意门再次打开。
布鲁斯从门后走出，已经换上了蝙蝠战衣。
杨明看了一眼。
“你不是说十五分钟吗？”
“我改走门。”
“终于学会合理利用医疗资源了。”
布鲁斯没有接他的嘲讽。
“伊莱亚斯已经联系上我。”
“他说什么？”
“氪石确实在莱克斯集团。”
杨明的目光沉下去。
“多少？”
“他不确定。至少有一块，被卢瑟封存在地下实验区。”
“那就去拿。”
布鲁斯调出一段加密影像。
屏幕里，伊莱亚斯站在员工通道内，脸色苍白。身后隐约传来警报声。
“我能带你们进入地下三十层。”他说，“但卢瑟已经封锁所有外部出口。”
杨明看向布鲁斯。
“他发现你了？”
伊莱亚斯摇头。
“他发现了有人拿走培育记录。”
画面忽然剧烈晃动。
走廊尽头，一只灰白色的手掌从防爆门后探出。
伊莱亚斯的声音压得极低。
“毁灭日留下的样本正在失控。”
布鲁斯立刻问：“卢瑟在哪里？”
“监控室。”
“氪石呢？”
伊莱亚斯看向身后的黑暗。
“和我在一起。”
他从衣服内袋取出一个金属盒。
盒盖缝隙里，透出一线幽绿色的光。
杨明盯着那道光，心里刚松下去的弦再次绷紧。
下一秒，金属盒内部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敲门。
伊莱亚斯抬起头。
“它醒了。”
画面彻底中断。
森林深处，毁灭日的咆哮穿过树海。
布鲁斯合上通讯器。
杨明推了推眼镜。
“看来今晚的加班费，要按三倍再乘三倍算了。”
布鲁斯转身。
“走。”
蓝色任意门在两人面前打开。
门后，莱克斯集团地下三十层的警报声，正一声接一声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