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出钱让你来的？”
杨明的手指压住丧钟颈侧动脉。
血从护甲缝里渗出来，沿着肩胛骨往下流。
丧钟没有回答。
他忽然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咔。”
声音很轻。
杨明的眼神变了。
“嘴。”
他一把捏住丧钟下颌，拇指顶开牙关。
黑色胶囊已经碎了。
透明液体顺着舌根滑进喉咙。
“毒囊。”布鲁斯低声道。
“你才发现？”
杨明把手术刀塞进丧钟嘴里，刀背卡住他的舌头，同时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支注射器。
丧钟左臂被反扣，右臂失去知觉，仍然猛地抬膝。
布鲁斯侧身挡住。
杨明趁着这一瞬，将针头刺入颈静脉。
药液推进。
丧钟喉结滚动，眼球开始充血。
“别动。”杨明压住他的头，“毒物已经进去了。你现在扭断自己的脖子，我省事，你痛苦。”
丧钟没有理会。
他咬紧牙关，身体肌肉一寸寸绷起。
杨明取出喉镜，强行撑开他的口腔。
“伊万，灯。”
伊万捂着面罩，靠在防爆台旁咳嗽。
“我不是医生。”
“所以让你拿灯。”
“你刚才还说我的电容不值钱。”
“现在它值一条命。”
伊万骂了一句，把工作灯扔过来。
杨明接住灯柄，俯身观察咽喉。
“毒囊碎片卡在舌根。布鲁斯，压住他的肩。”
“他会反击。”
“那就别让他反击。”
布鲁斯膝盖压上丧钟肩胛。
丧钟突然发力。
伤口崩开，右肩喷出一股血。
他硬生生抬起半边身体，额头撞向布鲁斯面具。
布鲁斯抬臂挡住。
杨明的手术钳已经探进喉咙。
丧钟的身体猛地痉挛。
“吐出来。”
钳口合拢。
一块黑色碎片被夹出。
杨明随手扔进金属盘。
碎片落下时，还在轻微冒泡。
“氰化物混合神经阻断剂。”杨明看了一眼，“剂量不小。你们雇佣兵的离职手续都这么极端？”
丧钟呼吸粗重。
他的眼睛盯着杨明。
“合同机密。”
杨明顿了顿。
“你刚刚差点死了。”
“合同机密。”
“你现在被捕了。”
“合同机密。”
“雇主把你卖了。”
“合同机密。”
杨明把喉镜拔出来。
丧钟剧烈咳嗽，鲜血和唾液一起喷在地上。
杨明后退半步，低头看了看鞋尖。
“很好。职业操守比卫生习惯强。”
布鲁斯起身，摘下损坏的面罩。
他脸上有一道擦伤，血沿着下颌滴落。
“任务范围。”
丧钟转过头。
“资料，目标。”
“资料拿到了吗？”
“没有。”
“目标呢？”
“没有。”
“还有谁参与？”
“合同机密。”
布鲁斯盯着他。
“你失败了。”
“我知道。”
“你的雇主会杀你。”
“排队。”
丧钟靠在墙边，嘴角扯动了一下。
“想要布鲁斯·韦恩性命的人很多。你们今天抓住一个，不代表明天不会来十个。”
杨明正在剪开他的袖口，闻言手指停了一下。
“你叫他布鲁斯·韦恩？”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伊万缓慢地转过头。
布鲁斯没有动。
丧钟看着杨明，独眼里没有半点波动。
“任务目标是布鲁斯·韦恩。”
“你见过他的脸？”
“资料里有照片。”
“照片会说话吗？”
“不会。”
“那你怎么确定他就是目标？”
“我不回答任务之外的问题。”
杨明抬头看向布鲁斯。
“这人的脑子是不是也装了合同条款？”
“他受过训练。”
“看出来了。可惜没训练出正常交流能力。”
杨明取出一把小型剪刀，开始拆卸丧钟的护甲。
肩甲、臂甲、腰带、战术背心。
每卸下一件，便放进密封袋。
丧钟没有阻止。
直到杨明伸手去取他腰侧的短刀，丧钟的眼神才冷了下来。
“刀刃有毒。”
“所以我才戴手套。”
“左侧扣环里有爆炸装置。”
杨明动作一顿。
布鲁斯立刻抬起蝙蝠镖。
“别碰。”
“你提醒得很及时。”
杨明用手术剪剪断扣环，取下短刀。
刀柄内部露出一枚细小雷管。
“你们做雇佣兵的，连腰带都不信？”
“信合同。”
“合同能帮你止血吗？”
“不能。”
“那你还信它。”
丧钟看了杨明一眼。
“它至少会付款。”
杨明没有接话。
他拆下丧钟左臂的护甲，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衬衣。
“布鲁斯，他的上臂动脉没有完全断。神经被我切断了助力连接，不是肢体。”
“你能恢复？”
“能。”
丧钟抬眼。
“不需要。”
杨明低头给伤口压上止血纱布。
“你想在监狱里用一只废手抢饭？”
“我会自己处理。”
“你刚才连毒都处理不好。”
“我不需要你救。”
杨明用绷带勒紧伤口。
丧钟闷哼一声。
“救你是因为我不想在地上捡尸体。收费另算。”
布鲁斯看着他。
“你明明可以让他死。”
“然后让你审一个死人？”
杨明打了个结，抬头推了推眼镜。
“我这是为了提高审讯效率。”
实验室外响起脚步声。
戈登局长带着几名警员穿过蓝色任意门。
他先看见实验室的破坏，又看见躺在地上的佣兵。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来得正好。”杨明站起身，“病人一名，重伤，服毒未遂，携带大量军用装备。你们警局有牢房，也有能保证他活着的医生吗？”
戈登看向丧钟。
“他是谁？”
布鲁斯已经重新戴上半损坏的面罩。
“雇佣兵。”
戈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名字？”
丧钟抬起头。
“斯莱德·威尔逊。”
“很好。”戈登拿出手铐，“终于有人愿意说名字了。”
“名字不属于合同机密。”
杨明侧过脸。
“他还挺有原则。”
警员上前。
丧钟没有反抗，任由他们锁住双手。
直到一名警员拿起他的面罩，丧钟才开口。
“轻拿。”
警员愣了一下。
“怕弄坏？”
“里面有定位器。”
杨明回头。
“放下。”
警员立刻松手。
杨明用镊子拆开面罩内衬。
一枚米粒大小的芯片嵌在夹层中。
没有无线信号。
没有电池。
“被动信标。”杨明说，“靠外部扫描激活。”
布鲁斯拿过密封袋。
“谁能接收？”
“现在不知道。”
杨明将信标封死。
“等对方来找。”
戈登皱眉。
“你们准备拿一个警察局当诱饵？”
“不是。”杨明说，“是把诱饵送进一个对方以为安全的地方。”
戈登看向布鲁斯。
“我不喜欢这个计划。”
“我也不喜欢。”
布鲁斯转身看向实验室。
核心样机仍被防爆玻璃罩着，蓝色光芒一明一暗。
伊万坐在地上，抱着那只被烧坏的电容。
“先说好，谁赔钱谁签字。”
布鲁斯点头。
“韦恩集团承担。”
伊万立刻精神了。
“我还需要一份新的实验台。”
“可以。”
“防爆门。”
“可以。”
“薪水加百分之二十。”
布鲁斯沉默。
杨明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刚才救了你们两个。”
布鲁斯看了伊万一眼。
“百分之十。”
“十五。”
“十。”
“成交。”
杨明摸出手机。
“你们谈得像菜市场。”
戈登示意警员把丧钟带走。
经过杨明身边时，丧钟忽然停下。
“医生。”
杨明抬眼。
“你刚才取毒囊的时候，刀偏了两毫米。”
“你想说什么？”
“你不是因为效率才救我。”
杨明低头整理器械。
“少给自己加戏。”
“你不喜欢死人。”
杨明的手指停了一瞬。
随后，他把染血的手术刀扔进消毒盒。
“我不喜欢欠账。”
丧钟被带进任意门。
蓝光合拢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布鲁斯。
“明天以后，暗杀会更多。”
布鲁斯站在破损的实验室中央。
“我习惯了。”
“你没习惯被所有人同时盯上。”
丧钟的身影消失。
戈登跟着走入门内。
杨明收起最后一个密封袋，忽然发现袋底粘着一片黑色金属。
只有指甲盖大小。
他用镊子夹起。
金属片正面光滑，背面刻着一道弯曲的纹路。
像半只没有画完的鸟。
布鲁斯走到他身旁。
“装备上的？”
“从背心夹层掉下来的。”
杨明翻转金属片。
“不是定位器，也不是通讯芯片。”
布鲁斯接过，指腹擦过那道纹路。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猫头鹰。”
杨明看着那道残缺的图案。
“你确定？”
“我见过。”
“在哪？”
布鲁斯没有回答。
实验室深处，备用服务器忽然重新亮起。
屏幕上跳出一行刚刚生成的文字。
【容器状态：未损毁。】
下一行紧接着出现。
【下一次行动，允许法庭介入。】
杨明抬起头。
“看来你今晚还不能睡。”
布鲁斯盯着屏幕，声音低得像从面具里渗出。
“我从来不睡。”
杨明把金属片收进证物袋。
“那就先去警局。”
“为什么？”
“看看你的贵客有没有在牢房里继续保持合同机密。”
蓝色任意门再次打开。
门后，传来戈登局长暴躁的声音。
“谁把这个人的鞋底也拆下来？！”
杨明迈进门里。
“我。”
“为什么？！”
“鞋底也可能藏炸弹。”
“那你至少提前说一声！”
“说了他就会提前咬毒。”
杨明回头看向布鲁斯。
“走了，蝙蝠侠。”
布鲁斯身体一顿。
杨明已经跨进警局。
“放心。”他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这里没有别人。”
蓝色光圈缓缓收拢。
地下实验室重新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