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的南瓜炸弹撞上彼得面罩的瞬间，蜘蛛感应先一步炸开。
“开什么玩笑——”
他猛地后仰。
南瓜炸弹擦着鼻尖飞过，撞在走廊尽头的防爆门上。
轰！
火球沿着地面滚开，炽热的气浪把彼得掀了出去。他的后背撞上玻璃墙，蛛丝本能般从手腕射出，黏住头顶的钢梁。
下一秒，整面玻璃从外向内爆裂。
碎片像暴雨一样砸进走廊。
彼得荡起身体，脚尖踢开几块迎面飞来的玻璃，刚落地，一道绿色影子已经从火光里冲了出来。
金属滑板贴着地面掠过，喷口喷出两道炽白火焰。
滑板上的人穿着紫绿色相间的战甲，肩膀披着破旧的绿色斗篷。面具狰狞，嘴角咧开，发出尖锐的笑声。
“蜘蛛侠！”
绿魔抬起手。
三枚银色飞镖脱手而出。
彼得向右侧翻滚。
飞镖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进身后的墙壁。金属外壳骤然裂开，里面闪烁着蓝色电弧。
“等一下！”彼得单膝落地，“你这次的见面礼比上次贵多了。诺曼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绿魔歪了歪头。
“诺曼？”
“对，诺曼·奥斯本。”彼得站起身，手腕对准他的滑板，“我知道你们和奥斯本集团有关系。你闯进他的办公室，毁掉他的实验室，还把康纳斯博士抓到哪里去了？”
绿魔忽然笑得更大声。
“你还是这么天真。”
“这不叫天真。”彼得认真道，“这是基本的调查流程。先找嫌疑人，再问证人，最后把证据交给警方。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证人，嫌疑人也不太配合，证据——”
一道绿影从他眼前掠过。
彼得闭嘴，身体向后折下。
绿魔的金属长棍从他面罩前扫过，棍端擦出一串火花。彼得双手撑地，双腿从下方踢出，正中绿魔腰侧。
砰！
绿魔被踹得横飞，却在半空中踩住滑板，硬生生停在走廊中央。
“好吧。”彼得甩了甩发麻的脚，“你确实不太喜欢问答环节。”
绿魔俯身加速。
彼得同时射出两道蛛丝。
一道黏住滑板前端，另一道缠向绿魔手腕。绿魔没有挣扎，反而抬起手臂，滑板喷口骤然增强。
轰！
彼得被拖得离地，整个人撞向走廊尽头。
他在半空中松开一束蛛丝，借着惯性翻身，另一束蛛丝黏住天花板的消防管道。身体横着荡过，双脚重重踩在绿魔胸口。
绿魔闷哼一声，滑板失去平衡。
两人同时撞穿办公室侧面的玻璃墙。
冷风扑面而来。
彼得落在三十二层外墙的平台边缘，双手死死抓住一截装饰钢架。绿魔则踩着滑板悬在半空，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下方，纽约的灯火铺成一片。
“你知道吗？”彼得看了一眼脚下，“我一直觉得奥斯本大厦的清洁工薪水应该很高。因为这里的窗户实在太难擦了。”
绿魔抬手，五枚飞镖从腕甲中弹出。
“你真的很吵。”
“很多人这么说。”
飞镖射来。
彼得没有立刻闪避。
蜘蛛感应刺痛的位置依次传入脑海。他侧身躲开第一枚，低头避过第二枚，第三枚撞上平台护栏，在他身后炸开。
轰！
钢架被炸断。
彼得脚下一空，身体向下坠去。
他慌忙射出蛛丝，却被第四枚飞镖在半空中切断。
“这玩意儿还能切蛛丝？”彼得失声喊道，“这不符合材料学——”
第五枚飞镖擦着他的面罩飞过。
彼得猛地缩头，手腕射出的蛛丝黏住绿魔滑板底部。
“现在符合了！”
他身体向下坠，蛛丝瞬间绷直。
绿魔被扯得从滑板上离开半米。
彼得借着下坠的力量荡向大厦外墙，双脚贴墙，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他猛地一拽，绿魔连人带板撞向另一侧的玻璃幕墙。
哗啦！
绿魔撞碎玻璃，滚进一间空置会议室。
彼得紧随其后翻进去。
会议室里，桌椅被冲击波掀得到处都是。墙角的屏幕还亮着，康纳斯的实验数据停在最后一页。
“找到了。”彼得扫了一眼屏幕，“人体实验名单。”
他抬手射出蛛丝，黏住主机。
绿魔从碎玻璃里站起来。
“你以为带走几份文件，就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你们做了很多违法的事。”
“违法？”
绿魔扯下黏在肩上的蛛丝，面具里的笑声变得低沉。
“他们签了协议。”
“协议是在他们没有选择的时候递过去的。”
“他们得到了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然后变成蜥蜴人，杀了几十个人？”彼得指向屏幕，“这就是你的医疗方案？先让人恢复，再让他们变成怪物，最后把责任推给康纳斯博士？”
绿魔的动作停了一下。
彼得抓住了这个停顿。
他不是在为康纳斯辩解。
他是在确认。
“你认识康纳斯。”彼得盯着他，“而且你知道实验的每一步。”
绿魔抬起手。
腕甲中的机关开始蓄能。
“我知道得比你多。”
一枚小型南瓜炸弹落在地上。
彼得的蜘蛛感应疯狂尖叫。
他扑向主机，抱着屏幕翻到会议桌后。
轰！
爆炸将整张长桌掀飞。火焰卷过地毯，喷淋系统同时启动，水幕从天花板倾泻下来。
彼得被冲击波压在地上，耳朵里只剩下嗡鸣。
绿魔踩着滑板撞向主机。
彼得咬紧牙，双腕同时射出蛛丝，缠住主机底座，把它向旁边猛拽。
绿魔的滑板擦着主机飞过。
喷口的火焰将一排数据线烧成焦黑。
“你差点毁了证据！”
“证据可以再做。”
“人不能再来一次！”
彼得扯断主机电源线，抱起那块沉重的存储设备，转身就跑。
绿魔从背后追上。
长棍砸在彼得肩膀上。
彼得踉跄着撞上墙，手里的主机脱手飞出。他赶紧射出蛛丝，才让设备没有砸进火里。
绿魔一脚踩住彼得胸口。
战甲的金属靴底缓缓压下。
“你总是这样。”绿魔低声道，“救一个人，放走另一个人。保护一份资料，牺牲更多资料。蜘蛛侠，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彼得抓住靴底边缘，呼吸被压得断断续续。
“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真的很喜欢站在别人胸口上说话。”
蛛丝从他掌心贴着地面射出，黏住会议室顶部的吊灯。
彼得猛地一拉。
吊灯轰然坠落。
绿魔抬头的瞬间，彼得屈膝撞上他的腹部。两人同时翻滚出去。
彼得捡起主机，连滚带爬冲向门口。
走廊另一侧传来爆响。
格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断断续续传来。
“彼得，康纳斯博士找到了。地下实验区。菲莉西亚正在拖住安保。”
“你们还好吗？”
“暂时。”
“这个词通常——格温，先不跟你聊了。”
彼得回头。
绿魔已经骑着滑板穿过会议室，沿着走廊墙壁横冲过来。
彼得抬手射网。
绿魔抬起手臂，飞镖连续射出。
第一枚切断蛛丝。
第二枚擦过彼得大腿，带走一片布料。
第三枚撞在地面。
彼得跃起躲避，爆炸的冲击波却将他顶向落地窗。
玻璃在他身后发出细密的裂响。
绿魔猛地加速，金属长棍直捣他的胸口。
彼得没有地方可退了。
他忽然低头，双手同时按向地面。
蛛丝像白色潮水一样铺开，黏住绿魔滑板的两个喷口。
绿魔脸色一变。
彼得的身体从窗边弹起，双腿夹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借着蛛丝的拉力翻到滑板上方。
“你以为只有你会飞？”
他猛地扭腰。
绿魔被他从滑板上掀了下来。
两人同时撞穿落地窗。
风声在耳边撕开。
玻璃碎片向四周飞散。
绿魔下坠不到两秒，滑板自动转向，喷口重新点燃。他抓住滑板边缘，翻身踩上去。
彼得却没有滑板。
他的蛛丝黏住大厦外墙，身体在半空中急停。
绿魔升到与他平齐的位置，肩炮缓缓打开。
“死吧。”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彼得贴在墙上，抬头看着那张绿色面具。
“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杀我？”
绿魔没有说话。
肩炮蓄能。
彼得的蜘蛛感应在这一刻忽然改变。
不是来自炮口。
是来自绿魔右侧的腰部。
那里有一条细小的金属连接线。每次滑板转向，绿魔的身体都会先向左偏，腰部装甲随之错开一点。
彼得看见了。
他射出蛛丝，黏住绿魔的腰甲缝隙。
绿魔扣下扳机。
能量弹擦着彼得头顶射入天空。
彼得借力荡起，身体绕过绿魔，双脚重重踹在他的后背。绿魔向前扑去，腰部被蛛丝猛地一扯，整个人从滑板上翻落。
彼得追着他下坠。
两人一前一后撞回顶层办公室。
绿魔砸穿办公桌，南瓜形装置滚到墙边。
彼得落地的瞬间冲了过去。
他不能让对方再次骑上滑板。
绿魔却先一步抬起手臂，长棍横扫。
彼得抬臂格挡。
咔！
左手夹板当场碎裂，骨头传来一阵闷痛。
“你这次伤得不轻。”绿魔俯身压近，“是谁给你包扎的？那位医生？还是你身边那个黑色怪物？”
彼得咬牙，蛛丝缠住他的手腕。
“少提他们。”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绿魔骤然发力，将彼得甩向墙壁。
彼得背部撞上保险柜，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他看见一张名单从纸堆中滑出。
二期人体实验。
二十七个人。
每个人的名字旁边，都有债务、家庭和药物记录。
彼得伸手抓住名单。
绿魔已经冲到眼前。
这一拳，彼得没有躲。
他侧过脸，让拳头擦过面罩，随后右拳狠狠砸向绿魔面具侧面。
砰！
绿色面具裂开。
绿魔踉跄后退，半张面具掉在地上。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
彼得举起拳头，仍保持着进攻姿势。
“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你跑掉。”
绿魔抬手捂住脸。
裂开的面具下，露出一张苍白、熟悉、布满血痕的脸。
彼得的拳头僵在半空。
那双眼睛，他见过无数次。
慈善晚宴上，诺曼举着酒杯，笑着说哈利交到了一个可靠的朋友。
公开讲座上，诺曼站在台上，称科学应该服务于人类。
实验室里，诺曼拍着康纳斯的肩膀，承诺会给他足够的研究时间。
“诺曼···”
彼得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绿魔抬起头。
面具碎片挂在耳侧，绿色战甲沾满玻璃碴。
诺曼看着他，嘴角一点点扯开。
“现在你知道了。”
彼得的呼吸乱了。
“你就是绿魔？”
“绿魔？”诺曼低声重复，“这是他们给我的名字。”
“那些血清，那些实验体，肖恩，还有昨晚的福利机构···”
“都是我。”
彼得向后退了半步。
地上的名单被水浸湿，墨迹慢慢晕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诺曼看着他，忽然像听见了一个很可笑的问题。
“为了活下去。”
办公室角落，绿色南瓜装置忽然亮起。
一阵极轻的嗡鸣传来。
诺曼的瞳孔缩成针尖，里面浮出一抹不属于人类的幽绿。
彼得的蜘蛛感应再次刺痛。
诺曼抬起手。
“现在，轮到你留下了。”
办公室大门外，传来三声沉重的撞击。
砰。
砰。
砰。
杨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平静得没有波澜。
“彼得，顶层还有活人吗？”
彼得盯着诺曼。
“有。”
“那就撑住，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