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城，枫树街三十三号。
屋顶的破洞还在往下滴着残雨。客厅里一片狼藉，碎木板和隔热棉混在满地的积水中。
卡萝尔·费里斯站在水洼边缘，呆呆地看着天空。那道刺目的绿光早已经消失在云层深处，连一丝尾迹都没留下。
“他···能赢吗？”卡萝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身后的人。
杨明没有看天。他正低头用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拭公文包上溅到的水渍。
“视差怪靠吞噬恐惧壮大。”杨明把手帕叠好，塞回口袋，“只要哈尔不再怕它，它就是个体型大点的黄色气球。一戳就破。”
原时间线里，哈尔·乔丹就算没有自己这番“物理加心理”的双重毒打，也能在绝境中领悟意志的真谛，把视差怪扔进太阳里烤成灰。
现在？
现在这小子带着一肚子邪火和刚被重塑的意志飞回oA星，要是还能输，那绿灯军团可以直接集体辞职去捡垃圾了。
杨明提起公文包，从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随手放在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茶几上。
“杨明先生。”卡萝尔转过身，“你要走？”
“医疗咨询到此结束，我按秒收费，等不起他打完外星仗再回来结账。”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走向大门，“等他回来，把这个交给他。”
卡萝尔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面只有一串号码。
“告诉他，他欠我一次出诊费。”杨明手搭在门把上，头也没回，“以后地球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会打电话给他。让他别装死。”
门关上了。
卡萝尔追出屋子时，街道上空空荡荡。
没有汽车尾灯，没有脚步声。
那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亚裔男人，就像融入了海滨城的夜雾里，凭空消失了。
············
一天后。
宾夕法尼亚州，费城。
杨明站在了一座高中大门口前。
一栋红砖砌成的建筑矗立在阳光下，门口的石柱上挂着一块略显斑驳的铜牌——福西特高中。
这是杨明的第二站。
既然已经把未来的绿灯侠安排明白了，那正义联盟里那个拥有六神之力的“最强未成年”，自然也不能放过。
比利·巴特森。
一个因为和母亲走散，在寄养系统里流浪了十几年，满脑子只想找妈妈的15岁刺头。
杨明穿过马路，径直走进校园。
此时正是课余休息时间，走廊和草坪上到处都是穿着休闲服的高中生。三五成群，有的在讨论周末的派对，有的在互相推搡。
杨明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皮质公文包，走在这群高中生中间，违和感拉满。
看起来像是个随时准备开除学生的冷酷校董，或者某个来调查校园违禁品的FbI探员。
路过的学生纷纷避让，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
杨明没有在意这些目光。他走到室外储物柜区，目光锁定了一个正靠在柜门上、嚼着口香糖、体型微胖的男生。
杨明走过去，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十美元的纸币，夹在两指之间，递到胖男生面前。
胖男生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住了，视线顺着那张富兰克林往上，对上了杨明镜片后毫无波澜的黑瞳。
“先生，我不买保险，也不信教。”胖男生警惕地说。
“打听个人。”杨明语气平静，“比利·巴特森。认识吗？”
听到这个名字，胖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一把抽走那十美元，揣进兜里。
“那个新来的怪胎？”胖男孩朝操场边缘的铁丝网方向努了努嘴，“你来得不巧，他现在估计正忙着挨揍呢。”
杨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铁丝网角落，围着五六个学生。没人说话，只有沉闷的撞击声和骂骂咧咧的嘲笑声传过来。
杨明没有废话，转身朝那边走去。
············
铁丝网旁。
一根银色的铝合金拐杖被随意地踢飞在草丛里。
“再说一遍，残废。”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橄榄球队服的壮硕男生——布雷特，正死死揪着一个卷发男孩的衣领，把他顶在铁丝网上。
弗莱迪·弗里曼。
弗莱迪的脸涨得通红，双脚几乎悬空，但他的嘴却一点没闲着。
“我说，你的脑容量如果能有你肱二头肌的十分之一，你现在就该知道，霸凌残疾人是考不上好大学的。”弗莱迪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哦抱歉，我忘了，你连单词‘University’都拼不对。”
周围的几个跟班发出压抑的哄笑。
布雷特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你找死！”他扬起沙包大的拳头，对着弗莱迪的脸就要砸下去。
“砰！”
一道瘦削的身影突然像头小狼一样从侧面冲了出来，肩膀狠狠撞在布雷特的腰侧。
布雷特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松开了弗莱迪。
弗莱迪顺着铁丝网滑到地上，大口喘气。他抬头一看，愣住了。
挡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红色连帽卫衣、深棕色短发的男孩。背影单薄，但站得笔直。
比利·巴特森。
“比利？”弗莱迪瞪大眼睛，“你疯了？快跑啊！”
比利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重新站稳的布雷特，双手在身侧握紧成拳。
他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常年流浪养成的警惕和狠厉。
“离他远点。”比利冷冷地说。
布雷特摸了摸被撞疼的腰，怒极反笑。
“好啊，新来的。想当超级英雄是吧？”布雷特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伯克，把门堵住。今天我连这个没妈的野种一起教训！”
听到“没妈的野种”这几个字，比利的瞳孔猛地一缩。理智瞬间崩断。
他怒吼一声，直接挥拳朝布雷特冲了过去。
但15岁的流浪少年，和常年训练的高中橄榄球后卫之间，体型差距太大了。
布雷特轻松侧头躲过比利的拳头，反手一把揪住比利的卫衣兜帽，用力往下一扯。比利失去平衡，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就这点本事？”布雷特狞笑着，右拳高高举起，带着风声，朝着比利的脸狠狠砸下。
比利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以及布雷特杀猪般的惨叫。
“啊——！！！”
比利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布雷特那只粗壮的手臂停在半空。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甚至显得有些苍白的手，正轻描淡写地扣在布雷特的手腕上。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是一套笔挺的深色西装，和一张戴着金丝眼镜、面无表情的亚裔面孔。
杨明看着惨叫的布雷特，大拇指精准地按在对方手腕的某个穴位上。
“桡骨神经和正中神经的交汇点。只要施加十五磅的压力，就能切断手臂的运动神经传导，同时产生类似被高压电击穿的痛感。”
杨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给实习生上解剖课。
“你运气不错，我今天没带手术刀。不然你这条手臂现在已经可以装进医用冰盒里了。”
“放开他！”
旁边的伯克和另一个跟班见状，怒吼着冲了上来。
杨明连头都没回。
他松开布雷特的手腕，顺势一脚踹在布雷特的膝盖窝上。布雷特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紧接着，杨明微微侧身，避开伯克挥来的王八拳。
左手抬起，杨明甚至没有使用任何能力，单纯就是为了爽！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伯克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伴随着几颗飞出的带血牙齿，重重砸在草坪上，直接晕了过去。
最后一个跟班冲到一半，硬生生踩住了刹车。
他看着地上翻白眼的伯克，又看了看杨明那张斯文甚至算得上俊朗的脸，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先生！”跟班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从杨明出手到结束，全程不到三秒。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全都石化了。操场边缘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吹过铁丝网的声音。
杨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刚刚打过人的左手，然后将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讨厌霸凌。”杨明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哀嚎的布雷特，“下次再让我看到，我保证，你会一辈子坐在轮椅上拼单词。”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比利，以及靠在铁丝网上的弗莱迪。
弗莱迪此时已经忘记了害怕。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拐杖都顾不上捡，一瘸一拐地蹦到杨明面前。
“老天！老天！你看到了吗？！”弗莱迪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你那招是什么？中国功夫？还是变异超能力？你是超级英雄对不对？你的代号是什么？西装侠？还是手术刀杀手？不对，你难道是外星人？”
杨明看着这个喋喋不休的卷发男孩，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这小子的话比死侍还密。】
“我不是超级英雄。”杨明冷冷地打断他，“我是个医生。”
“医生？！”弗莱迪更兴奋了，“战地军医？还是那种隐藏在黑夜里，专门给超级英雄缝合伤口的神秘黑医？”
【你猜得还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