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闪电的声音，狠狠刺入巴里的大脑。
回到十五年前。
救你的母亲。
巴里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伤口的剧痛，而是因为那句话里蕴含的，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恐怖诱惑。
他看着眼前这个毁了他一生的男人，这个让他父亲蒙冤十五年的怪物，此刻却像一个慷慨的神明，向他许诺了梦寐以求的救赎。
荒诞，且致命。
“你疯了···”巴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破碎的水泥地上。
“不，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会引导你用粒子加速器打开稳定时空虫洞，让你穿越回母亲遇害当晚救下你母亲，改写自己的人生。”
“作为交换，巴里你需要用速度维持虫洞稳定，让我返回自己 22 世纪的家乡。”
“这条件，不难实现吧？”
逆闪电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频的震动，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猩红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承重石柱。
艾瑞斯躲在柱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支还在录音的笔。
逆闪电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水泥，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一缕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但他没有动手，反而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
一个完美的砝码。
“你看，巴里。不只是你，所有人都希望诺拉·艾伦能活过来。”逆闪电的声音重新变得充满蛊惑，“想想吧，一个没有悲剧的童年，一个完整的家庭。你只需要···点点头就可以达成。”
巴里剧烈地喘息着，后背的剧痛与内心的风暴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他不能信。
可万一是真的呢？
“我需要···时间。”巴里强撑着身体，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必须让这个魔鬼先离开艾瑞斯身边。
“时间？”逆闪电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轻蔑，“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时间是最廉价的东西。但我喜欢看你挣扎的样子。”
他转过身，猩红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石柱的方向。
“别耍花样，巴里。我的耐心有限。”
“否则下一次，你会看到比你母亲之死，更惨烈一百倍的场面。”
话音未落。
红色的电光撕裂夜幕，逆闪电的身影凭空消失，只留下一股焦糊的臭氧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一走，巴里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倒在地。
“巴里！”
艾瑞斯尖叫着从石柱后冲了出来，跪倒在他身边，看着他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和苍白的脸，眼泪瞬间决堤。
“你···你到底···”
巴里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脆弱与惶恐。
“艾瑞斯，带我回家。”
·············
乔的房子里，灯火通明。
艾瑞斯手忙脚乱地从医药箱里翻出纱布和消毒水，帮巴里清理着后背的伤口。
巴里赤裸着上身，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艾瑞斯的手在抖，每一下擦拭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
“那个黄色的怪物是谁？你为什么会···会跑那么快？”艾瑞斯的声音带着哭腔，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巴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看着客厅里他和艾瑞斯从小到大的合影，终于下定了决心。
“九个月前，粒子加速器爆炸的那晚···”
巴里第一次没有隐瞒，将自己如何被闪电击中，如何获得神速力，如何成为闪电侠，以及威尔斯博士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
艾瑞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愣愣地听着。
从彩虹恶棍到天气巫师，从绿箭侠到逆闪电···那个她以为平淡无奇的世界，原来在看不见的角落，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而她从小到大最熟悉、最亲近的巴里，一直在独自承受着这一切。
“所以···那个阻止了海啸的红色人影，也是你？”艾瑞斯的声音干涩。
巴里轻轻点了点头。
艾瑞斯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无声地哭泣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艾瑞斯？你在家吗？”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艾迪。
艾瑞斯猛地松开巴里，慌乱地擦掉眼泪，又飞快地把带血的纱布和药水塞进沙发缝里。
“来了！”她一边应着，一边冲过去打开门。
艾迪·斯旺，她的男友，乔的搭档，正捧着一束玫瑰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抱歉这么晚来打扰，我本来想去报社接你下班，但他们说你早就走了，电话也打不通，我有点担心。”
他的目光越过艾瑞斯，看到了客厅里赤着上身的巴里，愣了一下。
“巴里？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来找乔。”巴里迅速抓起沙发上的衬衫套上，动作有些僵硬。
“哦，这样啊。”艾瑞斯立刻接过话，挤出一个笑容，“巴里找我爸有点急事，没想到我爸还没回来。”
艾迪信以为真，走进房间，将花递给艾瑞斯，然后对巴里说：“那你可能白跑一趟了。我刚从警局过来，乔探长和那个杨医生还在警局加班呢，好像有什么新发现。”
杨明····乔····
巴里心里一动，逆闪电那份魔鬼的交易再次浮现在脑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现在谁也不想见，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他同样清楚，这件事，他一个人扛不住。
他需要乔，更需要那个总能一针见血地戳穿所有问题的杨明。
“我知道了，谢谢你，艾迪。”巴里胡乱扣着衬衫的扣子，脸色依旧苍白，“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他甚至不敢再看艾瑞斯一眼，匆匆拿起外套，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巴里！”艾瑞斯想叫住他，但看到艾迪投来疑惑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看着巴里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里揪得生疼。
巴里一路狂奔。
他没有动用神速力，只是像一个普通的、绝望的人一样，用尽全力奔跑在中心城的街头。
十分钟后，他冲进警局大楼，直奔地下解剖室。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巴里放慢脚步，刚想推门，却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是乔。
“···他发现了，杨。巴里已经知道威尔斯不是本人了。”乔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焦虑。
“意料之中。”杨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种子已经发芽，接下来，是等他自己来找我们。”
“可我怕他会直接去找威尔斯！那个怪物···”
“他不会。”杨明打断他，“他现在脑子很乱，会先来找他最信任的人。”
巴里站在门外，手停在半空中。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解剖室里，杨明正靠着不锈钢器械车擦拭着一副金丝眼镜，乔则烦躁地来回踱步。
看到巴里突然出现，两人都是一愣。
乔立刻迎了上来，当他看到巴里苍白的脸色、嘴角的血迹和身上那件被划破的衬衫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巴里！”乔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受伤了？发生什么事了？！”
杨明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巴里右手食指上那枚已经不再发光的黑色指环上。
【心率超过阈值，强制麻痹启动，但他没倒下。】
【强行用意志力压制了神经休克？】
【有意思。】
巴里看着两人关切又紧张的眼神，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滚烫的烙铁。
“乔，如果有一次能改变15年前那晚命运的机会，你说我要不要去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