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地下室碎石满地，钢筋外露，尘土呛人。
布鲁斯收回视线。那具变异体被液氮冻成一座冰雕，寒气四溢，他偏头看向承重墙后方。
戴夫蜷缩在残破的沙发旁，双手死死抱着银色恒温箱。
这小子的右小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疼得五官凑在一块，偏偏咧着嘴傻乐。
有趣的是，这名高傲的骑士，罕见地对一名菜鸟流露出了认可。
“干活。”布鲁斯没多废话。
他大步走到冰雕前，从万能腰带里抽出一根特制采血管。合金针头刺入变异体尚未完全冻结的颈动脉，抽取了一管暗蓝色的血液样本。
随后，他弯腰翻找昏迷的西装男口袋，摸出手机，接入微型电脑，屏幕上代码如瀑布般滚落。
军用级防火墙在韦恩集团的解码算法面前迅速瓦解，进度条飞速跑动，数据拷贝完成。
远方街区传来警笛的呼啸，Gcpd出警了。
单手拎起戴夫的后领，布鲁斯另一只手抓起恒温箱，战靴踩碎地上的玻璃渣，两人钻进夜色。
蝙蝠战车引擎咆哮。
车厢内气压极低，戴夫的小腿肿胀发紫，迎面骨传来钻心的疼。
他死死抱着箱子，偏头看向驾驶座。
“导师，我完成任务了！”戴夫疼得直抽气，但还是忘不了布鲁斯说的奖励。
“专属战甲，能提上日程了吗？要有披风，最好能防弹，颜色能不能选红色？黑色太压抑了。”
布鲁斯头都没回，目光直视前方路况。
“战甲有，前提是，先治好你的腿。”布鲁斯换挡。
“瘸了的话，韦恩集团应用科学部只提供钛合金轮椅定制服务，轮椅没有披风。”
戴夫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车窗外，哥谭的霓虹灯拖拽出长长的光影。东区的破败与上城区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戴夫摸了摸肋骨上的防刺服，上面还留着匕首划过的痕迹。
刚才那一刻，死亡离他只有一厘米，但他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还带回了情报。
这种成就感，比看一百本超级英雄漫画还要强烈。
“你刚才为什么不跑？”布鲁斯突然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透着金属质感。
“跑？往哪跑？”戴夫苦笑，“门被堵死了。再说，杨老师教过我，遇到跑不掉的怪物，闭着眼睛等死是最蠢的。找准它的弱点，撞上去就是了。”
“你不怕死？”
“怕啊，怕得要命。”戴夫坦诚，“但我更怕一辈子当个懦夫。在纽约，我只能看着别人挨揍。来了哥谭，我不想再当旁观者。”
布鲁斯沉默片刻。
“正义不是凭借一腔热血就能实现的。”布鲁斯转动方向盘，战车拐入一条暗巷。
“哥谭的罪犯没有底线，他们会针对你的弱点，折磨你，摧毁你的意志。今晚你只是运气好，下一次，变异体会直接捏碎你的头骨。”
戴夫没有反驳，他抱紧了怀里的恒温箱。
“我会变强的。”戴夫低声说，语气里少了些中二，多了些坚韧。
战车没回韦恩庄园，路线在导航上划出一条折线，直奔东区莱克街。
刺耳的刹车音在22号诊所后巷回荡。
凌晨两点，诊所大厅灯光昏暗。
玛吉早已睡下，赛琳娜百无聊赖地坐着看一本服装杂志。
杨明躺在藤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闭目养神。
门被粗暴推开。
高大的黑色身影裹着夜风踏入大厅，恒温箱被扔在分诊台上，发出撞击音。
赛琳娜手里的杂志掉在地上，她看清来人，怪叫一声，直接窜到杨明藤椅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打量着这位哥谭都市传说。
“大半夜的，擅闯民宅啊！别以为你是哥谭首富又是蝙蝠侠，我就会怕你。”赛琳娜躲在杨明身后，说话的胆子都变大了不少。
杨明睁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视线越过布鲁斯，落在被扔在沙发上的戴夫身上。这小子灰头土脸，小腿肿得老高，活脱脱一个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残疾人士。
“打个连技能都不会放的低级小怪，居然能把腿骨撞裂？”杨明坐直身体，语气刻薄，“我那盆专门给你定制的特制料理，真是喂了狗。”
戴夫羞愧地低下头。
出人意料的是，布鲁斯开口了。
“他面对的是注射了强化药剂的变异体。”布鲁斯陈述事实，“绝境下的自杀式反击，时机抓得很准。”
布鲁斯看着杨明。
“你的料理，真真切切把这小子的身体改造成了怪物，换作普通人，那一下撞击，下半身已经碎成了肉泥。”
杨明冷哼，他站起身，走到沙发旁。
“少废话，把腿伸直。”
没有拿麻醉剂，也没有任何铺垫，杨明单手按住戴夫的小腿，另一只手摸上骨折断端。
发力。
咔吧。
骨骼复位的清脆声响彻大厅。
“嗷——！”戴夫的惨叫直接飙到了海豚音，眼泪狂飙。
杨明充耳不闻，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黑乎乎的药膏，挖出一坨，粗暴地抹在肿胀处，这药膏是烈姐以前闲来无事研发出来的，走之前交给了自己，说以防万一要用到。
药效发挥的非常快。
紫红色的肿胀迅速消退，戴夫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原本钻心的疼，转变成了一阵阵奇痒，骨裂处正在飞速愈合。
“闭嘴，再叫把你舌头割了。”杨明拿纸巾擦了擦手。
赛琳娜从藤椅后钻出来，看着戴夫的腿，啧啧称奇：“小子，作为老板的弟子，你就偷着乐吧，至少你不用担心会得病而死。”
杨明没理她，转身，走回分诊台。戴上医用橡胶手套，他打开那个银色恒温箱。
十支幽蓝色的药剂静静躺在防震海绵里。
杨明拿起一支，走向角落的微型离心机与光谱分析仪。抽取样液，滴入试剂，设备运转。
机械运转的嗡嗡声中，大厅内无人说话。布鲁斯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戴夫揉着小腿，疼得直吸凉气。
五分钟后，打印机吐出报告。
杨明看着报告上的数据。
作为顶尖外科医生，跨越两个宇宙的见识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东西的本质。
“这种端粒酶逆转录技术，粗糙得像是在用电锯做脑外科手术。”杨明把报告拍在桌上，手指点着一串复杂的分子式。
“不是普通神经阻断剂，极其霸道的基因重组病毒。它切断痛觉的代价，是疯狂榨干宿主的细胞端粒，透支生命力，换取短暂的肉体强化。卢瑟手底下的研究员都是吃白饭的吗？不过，用来制造一次性消耗品，倒是足够了。”
他顿了顿，指向另一组数据。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面还掺杂了高浓度的b型神经依赖性化合物。只要吸入一次，大脑的奖赏机制就会被彻底绑架。成瘾性是海洛因的五十倍。”
布鲁斯上前一步，将拷贝好的数据存储盘插进诊所的电脑。微型投影仪启动，一排排复杂的化学式和实验数据投射在白墙上。
“莱克斯·卢瑟的货。”布鲁斯语速极快，“他想把药剂掺进东区黑拳场的酒水里。”
杨明看着那些数据，结合药剂的特性，一条完整的逻辑链在脑海中成型。
“好算计。”杨明冷笑，“把哥谭底层贫民当免费活体实验场，吸入药剂，失去痛觉，寿命缩短，产生依赖。卢瑟要的，是一个只听命于莱克斯集团的变异兵工厂。”
布鲁斯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投影数据。
“哥谭的社会结构高度固化，东区充斥着无家可归者、瘾君子和黑帮底层。这些人消失了，Gcpd连立案的兴趣都没有。”布鲁斯的分析直指核心。
“卢瑟深谙此道，他利用哥谭的腐败，掩盖他的反人类实验。”
“有趣的是，大都会的媒体还在歌颂他是个慈善家。”杨明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
“资本家的伪装，总是比超级英雄的头套更管用。”
戴夫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原本以为只是打倒几个黑帮分子，没想到背后牵扯出这么大的阴谋。
“那我们怎么办？”戴夫插嘴，“报警吗？让警察局长去抓他？”
“抓谁？卢瑟？”赛琳娜把玩着手里的折叠匕首，刀刃在指尖翻飞。
“小屁孩，你是不是没睡醒？莱克斯集团的律师团能把Gcpd的大门买下来，没有实质性证据，戈登连莱克斯大厦的门卫都见不到。他光是给政客的政治献金，就能买下半个哥谭的码头。你们要去动他的蛋糕，最好提前买好人寿保险。”
布鲁斯直起身。
“赛琳娜说得对，法律制裁不了卢瑟。”布鲁斯关掉投影仪，拔出存储盘，“这件事，只能用哥谭的方式解决。”
“砸烂他的实验室？”杨明挑眉。
“切断他的供应链。”布鲁斯给出方案，“他在哥谭一定有隐秘的加工厂，这批药剂只是定金，找到加工厂，连根拔起。”
杨明重新躺回藤椅上。
“那是你的工作，蝙蝠侠，我只是个医生。”杨明闭上眼睛，“不过，如果你受伤了，随时欢迎来找我，诊疗费按市价翻倍。”
布鲁斯没接话，他转身走向门口。
“戴夫留在这养伤。”布鲁斯推开门，夜风灌入大厅，“明晚八点，继续特训。迟到一分钟，负重增加十磅。”
黑色的披风消失在夜色中。
门被关上。
戴夫咽了口唾沫，看着杨明：“老师，我能不去吗？我感觉他想弄死我。”
“去。”杨明连眼睛都没睁，“不去的话，我现在就弄死你。顺便把你的腿打断，让你坐上轮椅训练。”
赛琳娜在一旁笑出了声。
戴夫生无可恋地瘫倒在沙发上，哥谭的超级英雄之路，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