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天。
潮湿的水汽,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让人昏昏欲睡的,黏腻的潮意。
薛思思觉得很烦。
这种烦躁,从早上那封被撕碎的邀请函开始,就一直闷在她的胸口。
不上,不下。
像一团被水浸湿了的,沉甸甸的棉花。
她不想待在楼下。
不想和那个越来越无法无天的混蛋,共处一室。
那个家伙的存在感,太强了。
即使她就那么安静地,靠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那股充满了侵略性的,属于野兽的气息,也依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客厅,都笼罩在她的领地范围之内。
让人,喘不过气。
薛思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要回房间。
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安全的,小小的空间里去。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好好地,理一理自己那团已经乱成麻的思绪。
然而,她刚一转身,还没来得及迈开腿。
一道迅疾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就从身后,猛地袭来。
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带着薄茧的大手,牢牢攥住。
薛思思的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她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完全无法抵抗的力量,向后一扯。
天旋地转。
下一秒,她就以一种狼狈的,完全失控的姿势,向后倒了下去。
柔软的,昂贵的,手工羊绒沙发,接住了她。
但预想中的,柔软的触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那个将她扯倒的“罪魁祸首”,也随之,覆了上来。
姜鱼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她几乎是在薛思思倒下的瞬间,就单膝跪在了沙发上,将那个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小家伙,重新,按了回去。
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了她。
那股熟悉的,混杂着雨后潮湿水汽和劣质烟草的,独特的味道,瞬间,将薛思思所有的感官,都席卷了。
“你……你干嘛?!”
薛思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挣扎着,想从这个屈辱的,被压制的姿势里,逃离出去。
可是,对方那只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像一把铁钳,让她动弹不得。
姜鱼没有回答她。
她只是用那双在昏暗的室内,亮得惊人的,银灰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只被自己成功捕获的,毛茸茸的,正徒劳地挥舞着爪子,企图反抗的,小猎物。
欣赏够了。
她才缓缓地,站直了身体,退开了一步。
就在薛思思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重获自由的时候。
姜鱼坐了下来。
就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然后,在薛思思那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眼睛里。
她舒展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拍了拍自己那结实的,包裹在黑色工装裤下的,大腿。
言简意赅。
“躺好。”
“看电影。”
薛思思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她花了足足三秒钟,才明白过来,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烧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彻底。
混蛋!
这个混蛋!
她……她竟然,想让自己,枕在她的腿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被冒犯的羞愤,瞬间,冲上了薛思思的头顶。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想也不想地,就朝着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吼了过去。
“你做梦!臭鱼!你个混蛋!”
然而,她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羞愤,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听起来,毫无威慑力。
甚至,还有点……像在撒娇。
姜鱼看着她那副脸颊通红,像只被惹急了的猫一样,全身的毛都炸起来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玩味的弧度。
她没有再废话。
而是再一次,倾身,靠了过来。
在薛思思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她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
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危险的,野兽般的嘶磨感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再动一下。”
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薛思思那敏感的,已经烧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耳廓上。
“就惩罚你……”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
又像一道电流。
瞬间,击中了薛思思全身所有的神经末梢。
她彻底,僵住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天台上那个充满了烟草味的,粗暴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吻。
战栗。
从脚底,一路,窜上头顶。
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恶劣”和“势在必得”的脸。
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在僵持了足足半分钟之后。
薛家大小姐,终于,屈辱地,不甘地,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她猛地躺了下去。
将自己的头,重重地,砸在了那个结实的,温热的,充满了侵略性的,“枕头”上。
然后,她抓过旁边一个柔软的靠枕,死死地,抱在怀里,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装死。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最后的,抵抗。
客厅里,电视被打开了。
一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爱情片。
薛思思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耳边,是那个人平稳的,有力的心跳。
鼻息间,是那个人身上独特的,让她心慌意乱的味道。
而头顶,一只修长的,带着薄茧的手,正一下一下地,无意识地,卷着她那柔软的,浅栗色的发尾。
动作,很轻。
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玩弄感。
薛思思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