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天折腾下来,薛思思终于算是认清了一件事。
拿姜鱼没办法。
这人懒洋洋的,话少,站没个站相,靠墙时像随时能睡过去,指间却总夹着着烟——即便不点燃,那股淡淡的草木与烟草混杂的气息也总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像道甩不掉的标签。偏偏就是这么个看着散漫的人,把她盯得死死的。
姜鱼像一道焊在身后的影子,不吭声,不显山不露水,手却稳得吓人。无论薛思思怎么绕、怎么试、怎么折腾,姜鱼都能提前一步掐断。别墅里哪儿能钻空子,哪儿能绕监控,哪儿有人换班,姜鱼心里门清。
薛思思越试越憋屈。
被关在这种地方已经够烦了,身边还多了个冷脸保镖。室内跑不掉,院子里也摸不到机会,薛思思那点不服气不但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既然物理逃跑行不通,那就赌外出的机会。
整个下午,薛思思难得安分。
窝在客厅刷手机,翻剧本,不闹,不作,不阴阳怪气,收得像只忽然转了性的猫。表面上像是认命了,心里却盘算得飞快。目的就一个,先把姜鱼麻痹了。
姜鱼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里,长腿随意一搭,肩背松着,半点没有如临大敌的样子。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磨砂银色打火机,偶尔还会将一支烟抵在唇边,却从未点燃,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懒散。
薛思思翻了一页剧本,余光瞥见姜鱼唇边那支烟,眉头直拧,差点当场呛一句“你能不能别拿着那玩意儿晃荡”。
忍住了。
现在不能翻脸。
很快,机会就来了。
薛思思当着姜鱼的面,直接给林七七打电话,约傍晚去商圈逛街打卡新店,坦坦荡荡,一点都不藏。
这理由正当得不能再正当。
姜鱼总不能连逛街都管。
电话一挂,薛思思拿包,换衣服,准备出门。经过玄关时,还是没忍住瞥了姜鱼一眼。
姜鱼将手里的打火机揣回裤兜,慢条斯理站起身。
薛思思说:“我和七七逛街,不惹事。”
姜鱼点头:“我随行。”
薛思思在心里呵了一声。
随啊。
等进了市中心,人一多,路一杂,看到底谁甩谁。
出租车停下,薛思思先一步上车,报了商圈地址。车子开出去,离开别墅区,朝市中心一路过去。
看着外面的街景,薛思思心情总算松了一点。
终于出来了。
结果下一秒,一转头,整个人就又不好了。
后方不远处,一辆黑色重机稳稳跟着,距离卡得刚刚好。姜鱼骑在车上,黑色机能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头盔的黑色面罩隔绝了所有表情,只留下一道锐利的侧影。她单手控把,姿态稳得离谱,车身与地面的摩擦声,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车流中显得格外清晰。
薛思思差点气笑。
不是,这人有病吧?
别人当保镖,多少还知道给雇主留点喘气空间。姜鱼倒好,盯梢盯得明明白白,连她坐出租车都能一路咬死。
薛思思拉下一截车窗,外头的风灌进来,还是压不住那股闷气。
“死板。”
“无趣。”
“烦死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跟着我,跟个甩不掉的尾巴一样。”
说着说着,她又想到姜鱼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烟味,火气顿时更旺:“还老在身边晃悠,熏死人了。保镖圈是不是没你这么离谱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识趣地没接话。
薛思思继续小声输出,把这几天积的委屈一股脑全倒出来,压根没留意路边那几道越来越肆无忌惮的视线。
出租车停在红灯前,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男人往车边晃,冲车里探头探脑,脸上挂着油腻的笑,明显没安好心。
“小妹妹长得真漂亮啊,不如下来哥哥带你玩玩?”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敲了敲车窗,指着薛思思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薛思思的抱怨声戛然而止,她下意识地朝车窗外望去,杏眼里瞬间涌上嫌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正想拉上车窗,却发现车窗卡住,无法合拢。
“我劝你们离远点!”薛思思压着嗓子,语气硬撑着几分色厉内荏。
那几个人却仿佛没听见,反而更加凑近,甚至有一个人开始去拉车门。
就在这时,一道猛烈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黑色重机如离弦之箭,一个横切,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精准地卡在了出租车与那几个男人之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姜鱼摘下头盔,银灰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她冷白的肩头,眸光锐利如刀锋,直直扫向那几名混混。
她的身形高大挺拔,黑色机能工装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出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久经风霜的森冷杀气。那种气场,瞬间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黄毛愣住了,他看着姜鱼那双狭长寡淡的丹凤眼,以及小臂上若隐若现的黑色图腾刺青,本能地感到一丝胆寒。
“看什么看,臭娘们儿,想多管闲事?”黄毛嘴硬着,却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姜鱼没有多余的废话。
她迈开长腿,动作快如闪电,在黄毛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已经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黄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腕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要被生生折断!他惨叫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姜鱼单手制住,硬生生压跪在地上。
姜鱼半弓着身子,以一种专业的格斗姿态,将黄毛的胳膊反剪到身后,同时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出租车的车窗。
她的嗓音带着雨后的沙哑,却字字如冰,清晰地传入车内的薛思思耳中:
“道歉。”
黄毛疼得脸都白了,冷汗直冒,却还是不服气地挣扎:“道什么歉?臭婊……”
姜鱼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手腕微一用力,黄毛的胳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显然是脱臼了。
“啊——!”黄毛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最后一次机会。”姜鱼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对着车里的人,说对不起。”
剧痛之下,黄毛终于崩溃,他颤抖着身体,对着出租车方向喊道:“对、对不起!对不起!”
其他几个混混早就被姜鱼的狠厉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得无影无踪。
姜鱼松开手,黄毛瘫软在地,捂着脱臼的胳膊哀嚎不止。
她甚至没多看他一眼,只是退后一步,重新戴上头盔,走到出租车前,微微弯腰,敲了敲车窗。
“薛小姐,坐好。”姜鱼的声音透过车窗,带着一丝惯常的冷淡,却又夹杂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别把头探出来。”
薛思思僵坐在车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看着姜鱼那高大挺拔的身影,看着她处理完一切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重新坐上重机车,然后,继续不远不近地跟在出租车后面。
刚才那一幕,暴力而直接,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不容置疑的守护。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姜鱼。
那双曾经让她厌烦的狭长丹凤眼,此刻在她脑海里留下的是真正的戾气与杀气。她不再是一个只会抽烟、冷脸的无趣保镖,而是一把出鞘的利刃,一个真正杀过人的冷兵器。
薛思思的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仿佛要冲破喉咙。那不是厌烦,不是憋屈,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与……莫名的安全感。
她终于明白,这个被她嫌弃到不行的人,正以最沉默、最血腥的方式,把所有不该靠近的麻烦,一点点挡在外面。
车子继续前行。
薛思思转头看向窗外,路灯将姜鱼的身影拉得修长,她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
『本小说改编自dy、粉红小电视「辣小球」AI短剧《叛逆千金和野保镖》,已获授权。关注原作搜「辣小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