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站起来走到幕布前。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份在住院期间熬夜写出来的手写草稿摊开在桌上，但没有低头看那些地形数据、武装分布、渗透路线等等
因为这些数据都刻在他脑子里了。
“帕莱特在孟帕镇经营多年，他的部队对那片山区的熟悉程度远超任何外来力量。正面围剿的代价太大，而且他随时可以退入更深的原始森林玩游击战。”他用手指在孟帕镇周边的几条河谷线上逐一划过。
“但帕莱特的武装庇护网络有一个结构性弱点，那就是他对麾下地方武装的控制依赖于花园组织的资金流和精灵资源供应。现在宏盛园区已经被我们端了，孟帕镇也失去了帕莱特派驻的管理层，罂粟田以及制毒工坊已被联合行动拔掉好几处，他的现金流正在快速枯竭。没有钱，他就雇不起雇佣兵，没有精灵资源的供应，那些依附他的地方武装头目，就会开始动摇。这是帕莱特最脆弱的时候。”
他把手稿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铅笔手绘了一张简化版的渗透路线图：“扎卡帕莱特，目前在缅北的主要活动区域可分为三个层级。最外围是地方武装的游击区，主要靠地形以及轻武器防守，这一层可以通过联合行动的多点佯攻来牵制。”
“中间层是他直接控制的据点网络，这些据点分布在山脊线和河谷两侧的废弃矿坑里，据点之间用地下通道和暗河相连……”
“需要重点注意的，是他的三只S级精灵：巨金怪，自爆磁怪，树盾剑怪。这三只宝可梦分别对应精神感知，幽灵潜伏，电磁感应……这三层感知网络几乎没有任何死角，所有任何大规模部队进入都会被提前发现。”
凌云同时把手掌按在中间层区域上，五指张开：“单点渗透，不走地面，走地下暗河。三层感知网络在水流中的感知灵敏度会大幅降低，暗河水流的速度和温度会干扰它们对震动的判断。只要渗透速度足够快，完全是可以在三层感知网络重新锁定目标前，穿过中间层，直接切入帕莱特的核心据点。”
“所以郑馆主的协助尤为重要，如果想要一举捉拿花园三将，特别是扎卡帕莱特，我国那位火系天王必须出手。”
凌云说完……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云瑾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了面前，目光落在手绘地图上那条沿着暗河流向的虚线上。
七夕青鸟在他身后的窗台上微微展开棉花羽翼，妖精领域的光纹在日光灯下泛着极淡的粉色光晕，它感知到了主人此刻的情绪波动。
周岩从会议桌另一端站起来，走到幕布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着凌云：“单点渗透风险你比我清楚。没有后援，没有撤离通道，一旦被帕莱特发现，就是矿坑的重演。你确定你的身体撑得住？”
凌云迎着他的目光。“矿坑那次是我被动，这次是我主动。”
云瑾将手绘地图沿着虚线折好放进文件夹里，站起来：“单点渗透方案先由专案组内部评估，今天我会把技术细节和风险评估做完。如果初审评估通过，行动部署会正式提交中央指挥部。凌云，在正式出任务之前，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体能恢复到不掉队。”
……
当天下午，凌云去了省厅训练基地。
这几个月来他第一次换上作训服，站在了体能测试的起跑线上。身上伤口在持续治疗下已经基本愈合，胸口那道横贯胸腔的疤痕也在绷带拆除后还能看到一道极长的淡粉色新肉。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跑。
不需要跑得多快，只需要让自己的身体重新记住长途奔袭的节奏。
他在操场上一圈接一圈地跑，跑到肺部的旧伤隐隐发疼才停下来，然后靠在跑道边缘的栏杆上大口喘气。
箭来在他头顶缓缓盘旋，自然领域的光纹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金绿色光泽。
它没有释放任何技能，只是安静地飞在那里，但现在的狙射树枭已经和刚进化时，完全不同。
经过魅影洞穴的系统训练以及矿坑一战的极限重压，精灵中心一个月的持续修复，它对自然领域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自然领域的核心是转化。
任何能量被自然领域吸收后，都能转化为领域生长养分，领域转化得越多，领域会越战越强。
只是箭来还没有正式开发出这个自然转化能力，目前只是掌握自然领域的基础使用。
刃牙站在跑道边缘，新生的左臂刀刃已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泽，斩之领域的暗色光纹在刀锋上缓缓流转。
它在凌云跑步时，一直保持着警戒姿态，直到凌云停下来才将刀刃垂到身侧。
魅影蹲在训练基地角落里的树荫下，深红色的瞳孔安静地追随着凌云跑动的轨迹。
百变怪变成一只小风扇趴在凌云的肩头，对着刚跑完步的凌云呼呼吹风。
龙骑从阴影里浮出尾巴，用尾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戳了一下。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跑得不错，但下一次别这么拼。
凌云点点头，表示知道。
……
体能测试结束之后，凌云直接去了一趟省厅档案室，把卫东平案最新的卷宗调了出来。
卷宗比几个月前更厚，封面上多了好几张标签，标注着云瑾在后续侦查中新增的关键证据编号。
他逐页翻阅，翻到最后几页时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国际刑警组织在缅北的行动中缴获一批花园组织的内部通讯记录，其中有一封是发给摆渡人-江司的加密邮件，里面提到“龙国卫姓缉毒警的案卷，已经通过内部渠道获取，相关目击者已处理完毕”。
这封邮件证实了一个他一直怀疑，但始终没有证据的事实：卫东平的身份，是在被江司确认后，通过缉毒总队内部某个被腐蚀的节点泄露出去的。那个内鬼至今没有被抓到。
他把这条线索用红笔标注出来，还在旁边写道：江司落网后第一时间提审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