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卡帕莱特缓缓抬起右手,朝着三只钢系精灵做了个撤退的手势:“郑馆主,你们龙国警方的手伸得够长的。”
坚盾剑怪收起了剑刃形态,重新变回盾牌悬浮在他身侧。
大钢蛇盘起十五米长的身躯,也将帕莱特护在中央。
波士可多拉双爪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了两个深坑,然后缓缓退回身边。
钢之法则的暗银色光膜已在矿坑岩壁上,无声地消退,锁死的空间重新恢复正常。
“下次见面,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钢系领域。”帕莱特说完这句话,坚盾剑怪的鬼火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紫色的空间裂缝,将帕莱特和两只钢系精灵同时吞入其中,消失在矿坑深处。
郑云龙没有追。
他知道扎卡帕莱特说的是实话。
扎卡帕莱特选择撤退,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不想承担和龙国正面冲突的后果。
能让一个拥有半神级精灵的军阀头目做出这种决定,靠的不是他郑云龙一个人的实力,而是龙国训练家体系积累了多少年的威慑力。
他快步走到凌云身边蹲下,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
异色美纳斯在郑云龙身后展开生命水滴,晶莹的水珠从它修长的鳍条上滑落,落在凌云胸前的贯穿伤口上。
伤口边缘坏死的组织在生命水滴的浸润下开始缓慢地再生,出血的速度渐渐减缓。
但凌云的瞳孔仍然在深棕色和暗紫色之间反复切换,全身皮肤上诅咒纹身的暗紫色光芒和恶系血液的暗红色光纹还在持续冲突。
郑云龙皱起了眉头,他见过精灵能量反噬的案例,但从来没有见过两种不同属性的精灵能量在一个人类体内以这种方式对抗。
阿勃梭鲁幼崽的恶系血液和咒影的诅咒纹身之间产生的排斥反应,已经超出了普通急救能处理的范畴。
刃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刚撑起身体就又跌了回去,斩之领域的觉醒耗尽了它全部的能量,刀刃上的暗色光幕已经完全消散。
郑云龙看了刃牙一眼,从腰间取出了一枚空的精灵球轻轻碰了一下它的刀刃。
刃牙没有反抗,此人是来救凌云的。
精灵球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稳定下来。
郑云龙又走到了那只异色阿勃梭鲁面前。这只S级霸主已经晕倒在岩壁下,右后腿骨裂让它完全无法站立,镰刀角上凝聚的暗色光刃已经只剩极淡的一层灰色光晕。
郑云龙以为这只异色阿勃梭鲁是凌云收服的精灵,所以也拿出一枚高级球轻轻碰了一下阿勃梭鲁的额头。
阿勃梭鲁没有反抗,精灵球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稳定下来。
箭来挣扎着从岩壁下站起来,左翼根部的旧伤在持续高强度作战后再次崩裂,翼下的狙射之羽失去了平时的光泽。
但它没有倒下。
它走到凌云身边,用喙轻轻碰了碰他苍白的脸颊,发出一声极低沉、带着压抑不住担忧的悲鸣。
龙骑从阴影里浮出来,用尾巴卷住凌云的手腕,体内两枚晶核的旋转节奏已经变得极不稳定,持续的重力场叠加消耗了它太多能量。
郑云龙把箭来和龙骑也逐一收回精灵球,然后将昏迷的凌云托上了美纳斯的水流担架,转身朝矿坑外走去。
远处的天际线上,国际刑警组织的直升机航灯,正在云层下方缓缓闪烁。
…………
……
不知睡了多久。
一个月,也可能更久。
凌云在黑暗中浮浮沉沉,偶尔能够听到些模糊的声音: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走廊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以及某种极熟悉的能量波动。那股波动有时是淡金色的,有时是冷白色的,有时是暗灰色的。
它们轮流出现在他的身边,从未同时离开过。
凌云第一次恢复知觉是在某个深夜。
监护仪的滴答声忽然变快几拍,趴在床尾打盹的百变怪被这声音惊醒,粉色的凝胶状身体从床上弹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朝走廊方向,发出一声尖锐的“啵”。
未知图腾围绕着病床疯狂转动,身体表面的黑色纹路在昏暗的病房里泛着极淡的荧光。
箭来是最快做出反应的。
它从窗台上猛然展开双翼,完整自然领域的金绿色光膜瞬间笼罩了整间病房,那是一种轻柔的、如同春日晨光般的暖光。
它用翼尖轻轻碰了碰凌云手背,自然能量顺着指尖渗入他的体内,如同无数条极细的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当凌云的手指也在它翼尖下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时,箭来的琥珀色瞳孔骤然收缩。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把翼尖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怕收回翼尖的瞬间,这个微弱的信号就会消失。
刃牙从病床右侧的陪护椅上站起来。
新生的左臂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白色光泽,斩之领域的暗色光纹在刀锋上缓缓地流转。
它用右臂刀刃的侧面轻轻碰了碰凌云的手背,刀锋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刻意放慢了速度,刃面侧过来,用最钝的部位触碰他。
它在确认真实的体温回升。
它希望自己看到不是幻觉。
当凌云的手指在刀锋下轻微地动一下时,刃牙血红色的瞳孔里闪过泪光,还有一道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释然。
阿勃梭鲁蹲在病房角落里最暗的地方。
这只异色阿勃梭鲁从被郑云龙用高级球收服带回来的那天起,一直占据着病房里离凌云最远的那个角落。
银白色的皮毛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冷光,镰刀角始终朝向门口。
它从不主动靠近病床,也从不回应任何人的目光。
每次护士进来换药,它都会无声地退到房间最深处,让出足够的空间。
但护士离开时,它会重新占据那个能同时看到门口和窗户的位置。
它一直都在守护。
此刻它站了起来。右后腿被毒骷蛙骨刺劈出的旧伤已经在精灵中心的治疗下完全愈合,皮毛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的银白色光泽。
它停在床边,低头看着凌云苍白的面孔,深红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监护仪上缓慢跳动的绿色曲线。
然后它低下头,用镰刀角的侧面轻轻地碰一下凌云的手腕。这个动作和洞穴里每天早上用它叫醒凌云时的动作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