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凌云继续赶路。
越往北，原始森林的面貌就越加狰狞。
这里的树冠层厚到光线，几乎透不进来，明明是正午，林间却暗得像黄昏。
地面上的腐叶积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软得像踩在尸体上，每一次落脚都会陷到脚踝，拔出来时带出一股混着沼气与腐烂植物根茎的恶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甜腻气息，那是野生甜竹竹腐烂后发出的气味，当地人管这种味道叫“森林的尸臭”，吸久了会让人头晕恶心，产生幻觉。
凌云用匕首砍下一段布条，绑在口鼻上充当简易面罩，继续往前走。
亚热带的雨季刚过，林间到处都是积水的洼地。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泥潭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绿藻，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淤泥。
他亲眼看到一只成年大尾狸踩进了泥潭，挣扎了不到半分钟，就完全沉了下去，水面上只留下一串咕噜噜的气泡。
……
第三天，他开始陆续看到罂粟田。
那些田地藏在密林最深处的几片空旷山谷里，四周被几十米高的望天树围得密不透风。
从空中看完全就是一片普通的原始森林，只有走到近处才能够看到树冠下，那片诡异的紫红色花海。
罂粟的果实已经成熟，表面覆盖一层极薄的白色浆液，那是还没收割的生鸦片。
田地的边缘有几个背着步枪的武装人员在巡逻，肩上蹲着正在打盹的黑暗鸦。
黑暗鸦是恶系加飞行系，是以食腐为生，这些鸦群被训练来在田边警戒，任何闯入者，一旦被它们锁定，就会被巡逻队发现。
凌渊趴在田边的一处灌木丛里，同时用从背包里翻出的防水相机，拍下了整片罂粟田和巡逻队的部署情况。
从植被分布和土壤的水饱和度来看，这片田至少已经耕种了五年以上。
他把相机收好，匍匐前进密林，同时绕开巡逻队的视线。
沿路上他还看到了其他东西。
一片隐藏在溪流边的小型营地，几个半大孩子蹲在水边刷洗着沾满泥泞的军靴，旁边的木架子上晾着几件褪色的深绿色军装。
营地角落里堆着几十个已经开过封的精灵能量方块包装袋，品牌是龙国某家正规厂商，但批次号被人用刀刮掉了。
另一片山谷里停着三辆被灌木伪装覆盖的卡车，车斗里堆满了一箱箱走私精灵球，球体在木箱里微微震动，那些精灵还活着，但不知道在这里被关了多久。
他把这些照片逐一拍下来，在笔记本标注出精确的经纬度坐标，迅速用卫星电话的加密频道，分批传给云瑾。
每张照片加上具体坐标和武装部署评估，都是对花园组织的情报补充。
每次发送都只能持续几十秒，原始森林里的信号飘忽不定，雷暴云团一上来，就会彻底断掉。
最终断断续续很久，才全部发送成功。
云瑾得到凌渊的情报，知道他目前的处境应该还安全，立即就将这些数据整合中，建立联合行动的情报网络，国际刑警那边已经开始建立针对扎卡帕莱特军事范围展开感知模型。
…………
第五天的傍晚，凌云找到了一处被废弃的猎户木屋。
木屋藏在两座山脊之间的峡谷深处，周围全是密不透风的蕨类植物和灌木丛。
屋顶已经塌了半边，木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但剩下的半边结构还算稳固，至少能够遮风挡雨。
凌云把背包放在干爽的角落里，从溪流边取了些水烧开，顺带处理一些采摘来的野菜与蔬果，当做自己与精灵晚餐。
凌渊在屋外的一处溪流边门前，开始清洗缴获回来的精灵球，全部精灵球被锁死，里面的精灵也出不来。
暴鲤龙的球体，还沾着干涸的泥浆和黑蛇的血迹，他用溪水一点一点冲洗干净，把球放在石头上晾干。
黑鲁加的三枚球排成一排，然后大嘴雀与穿山王，发现黑蛇还没来得及抛出的精灵球，竟是一只A级百变怪。
至于剩下的那些b级精灵球，没啥特色，他逐一检查一遍，归类放好。
……
第七天的傍晚，他来到孟帕镇的附近。
孟帕镇是缅甸北部，不起眼的山区小镇，这个名字甚至没有出现在地图上。
但凌渊在宏盛园区调阅的情报里见过这个名字，扎卡帕莱特的地方武装部队，目前就是驻扎在孟帕镇。
园区对公账户上所有标注“武装服务费”的资金流，最终流入孟帕镇这个地位武装部队的军费账户。
这条资金链路是在宏盛园区地下室服务器解密出的花园组织架构中，反复会出现的一个小镇坐标。
也是凌云来此的目标，因为此地最有可能是扎卡帕莱特的藏身处。
凌云在一处隐蔽的山脊上，停了下来。
透过望远镜，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孟帕镇。
孟帕镇比他在云南边境见过的任何镇子都要破败。
主路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路面上积着发黄的泥水，几个光着脚的孩子，蹲在路边用小石子玩跳格子。
不过两侧的铁丝网上挂着褪色的警示牌，上面是用缅文和英文写着：“军事禁区，禁止入内”。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木棚屋，铁皮屋顶锈迹斑斑，墙壁上贴满了褪色的政治标语以及精灵走私广告。
街头最显眼的建筑是一栋被改造成军营的九层水泥楼，楼顶不仅竖着一面褪色的军旗，同时竖着一根天线塔，塔顶的红灯在暮色之中一明一灭。
楼前的空地上停着几辆武装皮卡。
水泥楼的墙壁布满了弹孔和火烧的痕迹，那不是靶场打的，是战场上留下的。
空气中飘着一股焚烧垃圾和劣质柴油混合的刺鼻气味，混着路边摊贩卖的炸蟋蟀和烤芭蕉的油烟。
孟帕镇四周围着沙袋工事和混凝土碉堡，每个碉堡顶部都架着大口径机枪。
巡逻队的成员们穿着统一的深绿色军服，腰间别着精灵球，肩上扛着自动步枪。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完全相同，典型的职业军人，并不是宏盛园区那种穿着制服的混混能比的。
小镇上空，竟漂浮着一只S级自爆磁怪。
它悬浮在天线塔顶端，身体的四周环绕着数颗不停旋转的磁力球。
那些磁力球在空气中拖曳出一道道极细的电流轨迹，形成了一张覆盖整座小镇的电磁感应网。任何未经授权的精灵进入小镇上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电磁感应网捕捉到。
此地就算不是扎卡帕莱特的老巢，应该也是一个重要的军事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