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的手指在“王伟”两个字上停了一下：“赵副局，省厅在查王伟？”
赵铁峰声音压得低：“不是现在才查的，这份通报是三个月前下发的。省厅早在去年，就开始关注清源市的非法精灵交易问题，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
凌云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那周局知道这件事吗？”
赵铁峰看了他一眼：“周岩不仅早知道，而且他还是省厅在清源市的联络人。他在刑侦大队干了二十多年，经手过的大案要案，不下两百起，省厅早想把他调去粤广市乐秀区里，当公安局长，但他不肯去。他说在清源市还有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凌云反问。
赵铁峰沉默了几秒：“他想查清清源地下精灵交易网络的保护伞是谁。”
凌云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原来周岩从很久以前就在查了。
凌云继续问：“周局查到了什么？”
赵铁峰摇了摇头：“周局从来不跟我说。他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他顿了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桌面上磕了磕：“但他前不久，有跟我说了一句话：‘老赵，清源市地下精灵交易网络这条线，交给凌云处理，我相信他能给我们满意的答案。’”
凌云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周岩已经联想到后面的可能性，所以他把凌云留给了赵铁峰。
并不是因为凌云最聪明，而是因为凌云是唯一一个还在追查真相的人。
“赵副局，周局还说了什么？”
“没了。”赵铁峰把烟点着了，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缓缓散开：“凌云，周岩的性格…我非常了解，他信任你。他这一辈子没有信过几个人，他信你，那说明你值得信。”
凌云点了点头。
周岩在省城等凌云的消息，等清源市传来的好消息。
“赵副局，我知道了。”
凌云站起身来，转身往外走。
“凌云。”赵铁峰叫住了他。凌云回过头。赵铁峰站在窗前，逆光的身影有些模糊，但他的声音很清晰：“小心王伟。他不是普通人。”
凌云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他要做的就是在清源市拖住王伟，然后是收集证据，等待着最终收网的那一刻。
…………
第二天早上，凌云刚到办公室时……
那台特殊手机突然震动了。
王先生发来一条短信：“情况有变，今晚八点，城东棉纺厂。你一个人来。”
凌云看完短信，删了，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坐在工位上，沉默了一会儿。
王伟说“情况有变”，这四个字瞬间在凌云的脑子里反复转了好几圈。
朱莉莉被警方带走的消息大概率瞒不住。
王伟知道警方在收网，他也知道自己留着清源市的时间不多了。
今晚这场碰面，不像是拉拢，更像告别。或者，是陷阱。
他拿起座机话筒，拨了赵铁峰的号码。
“赵副局，是我，王伟今晚急约我在城东棉纺厂碰面，他可能要跑了。我需要支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几点？”
“晚上八点。”
“你要多少人？”
“不要多，要精。技术科的老钟，带一套便携式录音录像设备，负责外围监控以及证据固定。再需要一个能正面扛住王伟那些宝可梦的高手，他身边那只异色沙奈朵是半步S级，他还有一只S级的水晶灯火灵，估计还有别的隐藏精灵。”
赵铁峰沉默两秒：“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省厅的高级调查员，从周岩假死那天起就一直在清源待命。他叫杨剪。”
凌云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省厅的高级调查员，从周岩假死那天起，就在清源，这意味着周岩在离开之前，就已经把后手安排好了。
他在省城等着消息，而杨剪就是他在清源的眼线。
凌云问道：“他是什么类型的训练家？”
“受队专精。防御型训练家，整个粤南省能够正面扛住诸多S级精灵发动领域持续轰炸而不死的训练家不超过三个，他是其中之一。周岩说，如果王伟要杀你，杨剪能够拖到省厅的支援赶到，拖多久都行。”
“拖多久都行？受队专精这么离谱吗？”
凌云还是第一次听到赵铁峰用这种词形容一个人的战斗力。
他没有细问，只是对着话筒说句“明白”，然后挂了电话。
一整天，凌云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凌云洗了个澡，换上了身深色的运动服，把配枪别在腰间枪套里，用外套遮住。
他拉了下套筒确认子弹上膛，然后再把枪重新插回枪套。
箭来与龙骑也都知道今晚这场大战，避无可避，一触即发。
……
傍晚六点，他去食堂吃了晚饭。
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他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
七点整。
凌云独自一人来到城东废弃棉纺厂外围的小树林里。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厂区深处那座破败的仓库在月光下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风吹过杂草丛生的空地，枯黄的草穗在月光下摇曳，发出沙沙的细响。
箭来从精灵球里跃出，展开宽大的双翼，在凌云头顶盘旋了半圈后落在他身旁。
狙射树枭的琥珀色瞳孔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冷光，翼下那根狙射之羽亮起了淡金色和暗紫色交织的光芒。
自然领域已经进入了随时可以展开的预启状态。
龙骑从凌云脚下的影子里无声地浮出来，五米长的暗青色魂体，在月光下完全舒展开，如同一面巨大的旌旗。它体内那块龙之结晶正发出稳定的紫金色光晕，光晕的节奏和它魂体表面纹路的明灭完全同步。
四只多龙梅西亚从它眼窝两侧的发射口里探出小脑袋，发出细碎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低鸣。
老钟和几名特战队成员，蹲在树林边缘，面前还架着一台红外夜视摄像机和一组定向拾音器。
他正在做最后的信号调试，拾音器的指向灯对准了仓库方向，绿色的信号灯稳定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