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走到了楼梯口停下来，同时靠在墙上闭一会儿眼睛。箭来的精灵球在他腰间微微发热，自然领域印记的淡金色光纹在球体表面缓缓流转。
龙骑从他脚下的影子里无声地浮出来，用尾巴在他手腕上轻轻戳了一下。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我陪你去。
凌云隔着衣料轻轻按一下箭来的精灵球，然后朝档案室走去。
他需要查账本上那五个不知名的知情人。如果他们能活下来，也许就能从他们嘴里撬出王伟的信息。
如果王伟要杀他们，他必须在王伟动手前找到他们。
这是他和王伟之间的另一场博弈。
王伟给他替死鬼，可以让他在赵铁峰面前立功。
但他要的不是立功，而是真相。
…………
档案室里，方晴正在整理卷宗，看到凌云进来，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又来了？”
凌云把一张纸条递给她：“帮我调一份资料。近五年清源非法精灵交易案件的卷宗——记住，是全部。”
方晴看着纸条上的字，又看了看凌云：“这些卷宗需要赵副局的签字才能调。”
凌云从口袋里掏出赵铁峰签了字的调阅单放在桌上。方晴看了一眼，点点头，转身走进档案室深处。
凌云在档案室里泡了一整天。
五年的卷宗，涉及非法精灵交易的案子，一共有三十七起。
大部分是小打小闹，抓个卖精灵的小贩，端个藏匿精灵的窝点，罚点款关几天就放了。真正有价值的案子只有三起。
第一起，五年前城东废弃工厂的无名男尸案，刘大成目击的那一起。
卷宗里记录得很简略，现场勘验只有两页纸，尸检报告只有一页半，目击者笔录只有刘大成的几行字。
案子查了两个月，没有任何进展，最后被封存归档。
……
第二起，三年前城西的一起非法精灵交易案。线人举报，警方出动了二十多人，现场抓获七个嫌疑人，缴获十几只精灵。
但七个人都是底层马仔，审了一个月没问出上线是谁。凌云注意到一个细节，现场缴获的精灵清单里有一只异色的小火龙，不过这只小火龙后来去了哪里，卷宗里没有记录。
……
第三起，一年前的走私案。
海关在清源市港口截获了一批藏在集装箱夹层里的走私精灵，二十多只，大部分是热带地区的珍稀品种。
收货方信息空白，发货方是境外的一个皮包公司，查不到任何有用信息。
这个案子后来移交给省厅，清源市这边没有再跟进。
……
凌云把这三起案子的卷宗并排放在桌上，用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图。
五年前的悬案。
王伟第一次在清源露面，当时他用沙奈朵杀了一个人，试探清源市警方以及地下市场的反应。
没有人发现他，案子不了了之，这也给了他信心。
三年前的仓库案……王伟的网络成型了，有了下线，有了马仔，也有稳定的货源和销售渠道。
异色精灵出现在交易清单里，说明他已经开始接触昂贵的异色精灵交易。
一年前的走私案，王伟的网络已经扩张到境外，能从国外搞到珍稀品种，说明他的上线不仅在国内，还很可能涉及跨境的犯罪组织。
沈雨桐、宋明辉、赵德柱、白若琳、刘海——已经有五条人命。
王伟正在收网，同时在清理所有能指向他的线索，准备离开清源市。
五年时间，三十七起案件，上百个涉案人员。只有一个人贯穿所有这些案子，但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份卷宗里出现过，一个没户籍、没有身份证、没有电话、没有银行账户的人，一个活在影子里的幽灵。
但幽灵也要吃饭，也要睡觉，也和活人打交道。他有下线，有马仔，有合作伙伴。
这些人，总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凌云睁开眼睛，拿起电话拨了赵铁峰的号码：“赵副局，账本上那五个人的身份，刚刚我查到了一些线索。白若琳的手机通话记录里，除了赵德柱、刘海和宋明辉之外，是还有五个号码反复出现。”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五个号码的机主，我已经查到了三个。他翻开笔记本，第一个叫马洪明，四十二岁，开了一家KtV。第二个叫杜海涛，三十八岁，做建材生意。第三个是叫朱莉莉，三十五岁，在城西开一家美容院。”
赵铁峰在电话那头，写下这三个名字：“共同点是什么？”
“都是小老板，也都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但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严重不匹配。马洪明的KtV只有八个包间，一年撑死赚五十万，去年买了一辆一百万的进口车。杜海涛的建材公司注册资金只有五十万，去年在翡翠谷别墅区，买了一套房子。朱莉莉的美容院营业面积不到一百平，名下有三套房产。”
“洗钱。”赵铁峰脱口而出。
“没错。我怀疑他们就是在帮王伟洗钱，把黑钱变成合法收入。作为回报，王伟给他们提供稳定的现金流和精灵资源。所以这三人，很可能就是账本上的知情人。赵副局，这次得需要你安排人手，调查马洪明、杜海涛、朱莉莉三人的银行流水、纳税记录以及资产证明。还要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们，不需要接触，只需盯着，以免打草惊蛇。”
赵铁峰沉默了几秒：“此事由我来安排。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真的王伟动手了，你不要冲在最前面。你不是他的对手。”
“收到。”
凌云挂了电话，把笔记本塞进包里，站起身来。
忙完这段工作，凌云离开办公楼。
时间已来到晚上。
今晚，该给它们做训练了。
备勤楼后面的空地，月光正好。
箭来从精灵球里跃出，展开宽大的双翼，翠绿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体内扩散出淡金色的自然领域光纹和暗紫色的幽灵系能量纹路交织流转，在夜色中如同一盏幽明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