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沉默了很久，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凌云：“你想让我做什么？”
凌云深吸一口气，直接说：“周局，王伟让我杀你。”
周岩的背影僵了一下。
雷丘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尾巴上的电流纹路从闪烁变成了持续发光。
它感知到了主人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雷电斑马从地毯上站起来，蹄子在地板上轻轻踏了一下。
雷伊布从文件柜顶上无声地跃下来，落在周岩脚边，眼睛里满是警惕。
凌云斩钉截铁地说道：“他说杀了你后，他才肯相信我。”
周岩转过身来，看着凌云。目光很复杂，有惊讶，有愤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答应了？”
凌云摇摇头：“回来路上我想到个办法，让你假死。”
周岩的眉头跳了一下。
凌云接着说：“王伟要的是我的投名状，他要周岩这个人，从世界上消失。至于是怎么消失、尸体在哪里、有没有尸体，只要消息传出去，让他知道是我做的，让他信了就行。”
凌云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了周岩的桌上。
那是一份手写的计划。
周岩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把纸放下，沉默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从见完王伟，回来的路上。”凌云说，“王伟测试了我，他想看看我值不值得拉拢。那我在想能不能利用这个机会。”
周岩又看了一遍那张纸，抬起头来，看着凌云：“这个计划有几个地方不保险。第一，怎么让王伟相信我真的死了？他会派人确认，甚至可能亲自确认。第二，我假死后，你怎么继续查案？我不能露面，不能联系，也不能做任何事。第三，你一个人在他身边，万一出了事，谁能帮你？谁能证明你的卧底身份？”
凌云早有准备：“第一，我们是需要一个案发现场，一处足够真实的、能让王伟相信，周岩已死了的案发现场。可以制造一场车祸，油箱破裂引发爆炸，火势扑灭后车内只剩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无法辨认身份。尸体上放着周局的警徽、配枪、手机，烧到无法辨认的程度。法医鉴定时，只要dNA样本能对上，就能确认是周局。王伟会做法医鉴定，唯有是这样才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周岩沉默了几秒，把这细节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殡仪馆那边得有人去打点。这事得找信得过的人去办，而且不能走明面上的手续，还得暗中报备。”
凌云继续说：“第二，周局你假死之后，不能留在清源市了。你可去找更高的层面上的关系，去调查这个案子。王伟不是最大的鱼，他上面还有人。在清源市查不到的人，也许在省里能查到。”
“第三，我在王伟身边不是一个人，箭来和龙骑会跟着我。但周局，我希望你能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在暗中支援我。此人不是明面上的警力，王伟那边有人在公安局内部，明面上的动作瞒不过他。这个人，必须是信得过的，但又不会出现在我的案卷，以及相关记录里。在我需要高战力帮助时，他能出手即可。”
周岩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沙沙作响，把他刚才掐灭的烟灰吹散了几缕。
窗外是清源市半夜的街道，路灯成排地亮着，空气里隐约飘来远处大排档的烟火气。
他转过身，看着凌云，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爸，是我，周岩。有一件事，需要跟你当面汇报。”
…………
第二天早上，清源市公安局局长周岩，在前往城东调查案件的途中，遭遇车祸。据现场通报，车辆撞上了城东旧路边的废弃水泥墩，油箱破裂引发爆炸。
火势被扑灭时，车内只剩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无法辨认身份。
唯一能确认的遗物就是周岩的警徽、配枪和一部被高温熔变了形的手机。
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清源市公安局炸开了。
市局本身就没有副局长。
现在连局长都没了……
接下来的工作怎么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