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想起了王伟的那只异色沙奈朵。
半步S级,已经掌握了半成品领域。
如果郑铭远的数据被王伟拿到,沙奈朵就完全有希望在短时间内完成真正的领域觉醒,到时候它就不再是半步S级,而就是货真价实的S级霸主。
王伟从翡翠谷别墅一直在减少公开活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躲避风头,准备潜逃。
但他没有逃,他在暗中布局,亲自跑到了粤广来找郑铭远,想要在这座南方大都市里拿到让他翻盘的最后一枚棋子。
一个已经在清源扎根的走私头目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扩张自己的力量?
除非他在为某种更重大的变故做准备。
也许黑凤教的残余势力在重新集结,也许是境外走私通道,即将面临一场大规模清洗,也许是清源市那边的追查已逼近了他的底线,他需要在警方收网之前,让沙奈朵完成进化,用一只S级霸主作为最后的底牌。
“你没给他?”凌云继续道。
郑铭远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眼眶通红:“我当然没给。所以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女儿身上。前天他离开研究院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郑博士,你女儿跟你长得很像。她在粤广大学读书,对吧?’他没有明说是威胁,但那个语气就是在告诉我,如果我不交出数据,他会动我女儿。”
凌云把郑曦月在巷口被追捕的事跟郑铭远详细说了一遍,同时也表明那个瘸腿男还是他正在侦办重大案件的犯罪嫌疑人。
郑铭远闻言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土台龟在门口听到了主人的呼吸声,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庞大的身躯在门廊上挪动了一下,那只还在发抖的右前腿又发出了细微的关节摩擦声。
郑铭远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一个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从里面取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盒子以及一个U盘,放在凌云面前的茶几上。
盒子不大,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外壳是深灰色的钛合金,上面还刻写着“粤广市精灵研究院·S级领域研究项目·绝密”的字样,封口处贴着一张防拆封条,封条完好无损。
“U盘里面记录了当时我跟他的见面画面与聊天记录,至于盒子里面是原始数据的备份。我估计他不会放弃。今天我女儿能活着回来,是因为你刚好在场。但明天呢?”郑铭远声音在发抖,同时带有愤怒。
“凌警官,你抓到的那个两个壮汉,只是王伟手底下的两个小角色。真正的威胁是王伟本人,如果你们能抓住他,这份两份材料可以作为定罪的间接证据,证明了他试图通过胁迫手段,获取国家级科研机密,用于非法精灵交易。”
凌云接过红色U盘与金属盒,小心地收进背包里。盒子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要重,不仅是钛合金外壳的重量,更是一份能证明王伟非法行径的直接证据。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周岩来电。
凌云接起来,周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粤广市局的人到那边了,他们找到刀疤脸和壮汉,同时箭来也把他们的精灵球交给警方,两人正在被押送回粤广市局。”
“另外,省厅经侦总队陶浩宇给我回了个电话……他说通过内线,查到王伟在粤广市的落脚点,是荔枝区的一栋老别墅,登记在盛源商贸名下。省厅已派韩霄前去。这次的目标是活捉王伟,他手里的异色沙奈朵是半步S级,韩霄的巨钳螳螂,刚好能克制。同时你带箭来和龙骑,配合韩霄。记住,那只沙奈朵是王伟手中最强的底牌,你要是协助韩霄牵制住它,王伟就等于断了一臂。”
王伟的落脚点。省厅已经锁定了。
这个在清源藏了十年、用层层壳公司和境外资金把自己裹成一个透明人的地下精灵交易头目,终于被扒掉了最后一层伪装。
凌云挂掉电话,拿起背包从沙发上站起来。箭来跟进追踪定位器,寻找踪迹找来了,屋外传来它的鸣叫声。
龙骑用尾巴缠住凌云的手腕,紫色的瞳孔里兴奋的光芒如磷火般跳跃不止,尾巴尖上的磷火在客厅的柔光灯下炸开一圈幽绿的光弧。
这只多龙奇在经历这段时间配合作战后,对即将到来的实战配合,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只是为出风头,而是开始真正期待和箭来一起并肩作战。
“郑博士,省厅已锁定了王伟的落脚点,行动即将开始。感谢您的证据。”凌云说。
郑铭远站在客厅中央,银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已经不再布满血丝。他弯下腰,从茶几下面拿出一枚精灵球,递到凌云面前。
球体表面刻着一道道树皮般的纹路,那是草系精灵球特有标识,边角已经被磨得泛白。
“这是我的土台龟的精灵球。它跟了已经我十五年。虽然它现在有伤,但它毕竟是一只半步S级的草系精灵。带上它吧,也许能够在关键时刻帮到你。”
凌云沉默了一瞬,伸出双手接过那枚温热的精灵球。
他什么感谢的话都没有说,只是朝郑铭远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土台龟在门口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闷吼,那只还在发抖的右前腿用力跺了一下地面,整个门廊都在震颤。不是一个伤员逞强,而是一个老将在向即将出征的战友致意。
凌云转身走出别墅。土台龟安静地趴在他脚边,庞大的龟甲在晨光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凌云拿起精灵球将土台龟收起,箭来展开宽大的双翼,在小区上空盘旋了一圈。
他翻身骑上狙射树枭的背部,压低着身体贴着它的颈部,一飞冲天。
龙骑同样跟着一旁,暗青色的身躯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几乎笔直的轨迹,尾巴上的磷火在身后拖出一道幽绿色的光弧。
郑铭远站在门口目送他们升空,郑曦月也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来,漂浮泡泡在她身旁飘着,体表的气象模式不知何时又变成了雨天的前兆,细密的水雾在它体内缓缓凝聚,露出了一脸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