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直起身来，拿出手机拨通周岩号码。
响了四声，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周岩那把粗粝的嗓音，背景音里能听到雷丘尾巴上电流纹路的低频嗡鸣：“凌云？你还在粤广市？”
“周局。原本我打算今天回去的，但刚在粤广市碰到一件事，需要立刻向您汇报。”
凌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咬得极其清晰。他把刚才发生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一遍，从精灵中心门口撞到了那个女孩，到两个西装打手追进死胡同，到那个壮汉用八爪武师偷袭自己的同伴、用天然鸟威胁那个女孩，再到了自己介入、击败八爪武师、缴获天然鸟。
他说到“宋明辉的那只天然鸟”时候，电话那头的周岩沉默了好几秒。
“你确定是宋明辉那只？”
“确定。箭来也确认，这只天然鸟袭击我的那天晚上削断了箭来的飞羽，箭来不会认错任何一只和它交过手的精灵。它脖子戴着一个非法精神控制项圈，这种装置在精灵黑市上的编号是‘项圈-A型’，专门用于压制A级以上超能系精灵的自主意志，让它无条件服从遥控器的指令。项圈的遥控器在刚才的战斗中被龙骑的暗影球炸碎了，现在天然鸟恢复自主意识。”
周岩沉默了片刻。凌云能听到电话那头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然后周岩开口，声音变得更沉了几分：“那个女孩呢？”
凌云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孩缓缓站起来，漂浮泡泡挡在她身前，体表的气象模式已退化到正常。
苏曦月摇摇头，把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站起来，刚才那场战斗从头到尾只持续不到两分钟，她在死胡同深处目睹全程：一只狙射树枭和一只多龙奇，干净利落地放倒一只A级八爪武师和一只戴着项圈的天然鸟，而它们主人从始至终都站在巷口，只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出了两个指令。
她是一个宝可梦观察家。
她见过的训练家比大多数人都多，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
两只精灵之间几乎没有语言指令，全是靠动作和能量的微妙变化来配合，默契程度堪比一起训练了十年的搭档。
“她好像叫郑曦月。具体的身份，我还没来得及确认，但那两个打手的目标就是她。”
凌云顿了顿，“周局，那只天然鸟是案件直接证据。它不仅证明宋明辉的精灵，被王伟非法占有并转移，还能通过非法控制装置使用追溯到黑市流通渠道。我需要把它带回清源，但现在情况有点复杂——我抓了两个人，需要粤广市警方配合押送。”
周岩没有犹豫：“你在那边等着，我这边安排协调。保持手机畅通。”
他挂了电话。
凌云知道他去给省厅打电话了。
凌云在清源市代理半年，已经知道周岩的父亲是粤南省公安厅厅长周辰光。
只要老周一个电话，省厅可以直接从粤广市局调警力协助。
这也意味着省厅已经在事实上介入，王伟的保护伞再大，也大不过省厅的直接管辖权。
凌云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身走到女孩的面前，箭来也收拢双翼落在他的身旁，修长的翠绿色身躯站在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琥珀色的瞳孔安静地看着巷口，保持着警戒。
龙骑则是盯着那些犯人。
“郑曦月小姐。”
凌云的声音很平静，刻意放缓了语速：“我是清源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凌云。刚才那两个人和那只天然鸟涉及一起正在侦办的重大案件。你现在安全了。”
郑曦月近距离看着凌云那张有些粗糙，但棱角分明的脸。她的脸蛋瞬间红了，嘴唇动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谢谢你……我、我叫郑曦月……我妈妈是粤广市组织部的部长，我爸爸是粤广研究院的博士，专攻S级精灵领域研究……他们要把我抓到清源市去，我不知道为什么……”
凌云听完之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组织部部长。粤广研究院的博士。
一个是官场高层，一个是学术权威。
这样的家庭背景，放在任何一座城市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刚刚那个西装壮汉说“有位大人请苏曦月去清源市，暂住几天？”
这个“暂住”，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王伟已经把触角伸到了粤广市。
他不光在清源市经营地下精灵交易网络，还在粤广市布下许多棋子，目标正是这座城市的权力核心。
而郑曦月不仅是粤广组织部部长的女儿、还是研究院博士的女儿，就是他的棋子之一。也许王伟想通过控制郑曦月来胁迫她的父母，为他的走私网络提供政治庇护或技术支持。
这一切都在凌云脑海中拼出了一幅更完整的拼图。
“郑小姐，你可知道那两个男人是谁派来的吗？”凌云问。
女孩摇了摇头，但她随即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给凌云看。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侧影，穿着深色夹克，戴着棒球帽，右腿落地时膝盖几乎不打弯，正在从一辆灰色面包车上下来。
“我前天在粤广精灵研究院门口见过这人的走路姿势很特别，所以我才拍了下来。当时他正在跟我爸爸说话，我爸爸的脸色很不好看。”
凌云接过手机，看着屏幕那模糊的侧影。棒球帽。深色夹克。右腿不打弯。
王伟果然秘密来了粤广市。
他亲自来堵截研究院的博士，难不成为了博士手上的S级精灵领域研究数据，还是为了更直接的目的？
毕竟他有只半步S级的异色沙奈朵。
凌云把这张照片传到了自己手机上，然后把手机还给郑曦月后，接着说道：“郑小姐，你父母现在在哪里？”
“我爸…这个点应该在家里，我妈应该是在单位上班的。”郑曦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粉色鸭舌帽已经完全歪了，她索性摘下来拿在手里。
凌云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巷口。
那个被打晕的打手还躺在墙角，黑鲁加和刀疤脸短时间内都醒不过来。
他走上去把两人的精灵球收集起来锁死，最终交给箭来，继续道：“你看住这两个人，等粤广市警方的人来，就把精灵球交给他们，然后过来找我……”
凌云说完，给箭来脖子，绑上一个追踪的定位器，箭来点点头用翅膀接过两枚精灵球，回头盯着两个西装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