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基拉被风速狗彻底咬住压制，瞬间移动没机会释放，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林德宏转身想跑，但刚跑出两步就被从侧面包抄的徐阳一把按倒在地，深紫色的精灵球从手里滚落，骨碌碌地滚到排水沟边缘停住了。
凌云快步上前，手铐在几秒内就卡上了他的双腕。
“赵队，二组目标已控制。”凌云拿起腰间的对讲机说。
赵铁锋那一边，在对讲机里回了一句简短有力的话：“港务集团老宿舍区。喷火龙已经就位。”
清源港老宿舍区的废弃仓库里，孙胜强在墙角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赵铁锋的喷火龙堵在仓库门口，鼻息间喷出的火星已经烧焦了门框。
他脚边横着一根沾有暗红色痕迹的绳索，和一只被丢弃的工业手套，手套掌心的纹路里嵌着黑褐色的油污。
赵铁锋走上前，一脚把绳子踢开，低头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对着对讲机说：“收网。”
…………
当天深夜……
清远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灯火通明。
林德宏和孙胜强被分别带进两间审讯室。
林德宏在审讯室里待了两个小时后，终于开口。他的供述和凌云的推断在核心环节上，完全吻合：那批进口设备里夹带了未经申报的高纯度中级月之石，由林德宏通过清源市精灵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做假账，陈广发负责物流签收配合，吴小梅负责资金审批。吴小梅的哥哥吴志强名下的空壳公司则是洗钱通道。
按照林德宏原本的计划，这一趟捞完就会收手。但陈广发在案发前两天重新查验设备时发现设备上的月之石能量波动，远超正常值，意识到其中夹带高纯度中级月之石。
这家伙嘴上不说，私下却向林德宏暗示，要再分一笔。
林德宏连夜找到了孙胜强。
孙胜强欠他钱，四十万，赌博欠下的。
林德宏说，帮我搞定这件事，那这笔账，就一笔勾销。
案发当晚，孙胜强利用港务集团员工的出入权限，带林德宏绕过正门进入三号码头。
两人约定好，林德宏去三楼，处理剩余的月之石证据，孙胜强在二楼配合。
但事情的走向和林德宏计划完全不一样。
孙胜强动手杀吴小梅的时候，陈广发跑出去被林德宏撞见——这是林德宏的供述版本。
审讯孙胜强的时候，这个机修班班长崩溃得比林德宏更快，只说了两句话就泣不成声：“是她先抓我的，我没想杀她。那根绳子本来是用来捆她的……”
两套供词在被抓当晚存在一些细节矛盾，但核心事实已经板上钉钉。
现场物证链条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被技术科逐条闭合：鞋印、dNA、精灵技能残留、资金流水、孙胜强丢弃在仓库角落里的工业手套。
清源市人民检察院在案发后第四天签发了对林德宏和孙胜强的正式批捕令，案由为故意杀人罪、贪污罪、走私罪三项并立。
……
案件移交检察院那天傍晚……
周岩准时来到凌云山办公室。
他脱下那件洗得发白的作训夹克挂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没有拆封的烟，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他把打火机翻来覆去地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搁在了桌上。
“检察院那边打电话给我了。”
他靠在椅背看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凌云，声音依然粗粝得像砂纸打磨过木头，“他们说这件案子的证据链，比绝大多数老刑警做的都完整。一个空降的副队长，第二个案子，竟然从头到尾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他停顿一下：“你报到当天，虽然我没在现场，但方局有跟我通过电话，说要看看这个副队长，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周岩站起来，走到凌云面前。
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依然亮得摄人，但今天，那里面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温度。
“遛完了。是好马。”
凌云站在原地，腰背挺直，没有说话。
周岩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离开。
……
窗外，清远港的方向传来货轮悠长的汽笛声，穿过暮色渐合的夜空，像是在为这座城市缓缓报时。几只长翅鸥排成人字形从老城区上空掠过，翅膀上染着最后一抹晚霞的颜色。
刑侦大队办公室的灯光次第亮起，把老楼的每一扇窗户都映成了温暖的暖黄色。
走廊尽头，箭来落在窗台上。
窗外的天幕已经褪去了最后一缕橙色，深蓝色的夜空里，第一颗星辰正缓缓升起。
箭来仰起头，翼尖的狙射之羽在星光洒落的瞬间，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暗紫色荧光。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悠长的鸣叫。
那声音穿透夜色，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凌云走到窗前，伸手摸了摸箭来修长的颈羽。狙射树枭微微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
凌云轻声说：“案子破了，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在整理案件材料的过程中，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批含月之石核心组件进口设备，供应商是一家注册地在粤南省省城、但法人代表和实际控制人都隐藏在层层空壳公司背后的企业。
林德宏只是销售端的中间人，而吴小梅的哥哥吴志强只是洗钱环节的小角色。
真正把高纯度月之石夹带进这批设备里的人，藏在这条利益链的更上游。
月之石，是精灵走私市场上最抢手的硬通货之一。高纯度月之石在黑市上的价格可以翻三倍甚至五倍。
能把高纯度中级月之石夹带进正规进口设备里，且连续多次未被海关发现。
这不是一两个内鬼能做到的。
这背后极有可能存在一个组织严密的精灵资源走私网络。
清远港是这条走私链上的一个节点。
而今天的港区命案，不过是这个网络运转过程中，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暴露出来的冰山一角。
凌云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沉默了很久。箭来似乎感知到他心绪的变化，用翼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凌云说：“我知道。不着急。慢慢来。”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在案件总结的下一页，他写下了几行字……
清源港。月之石夹带。
空壳公司洗钱。上游供应商不明。
疑似精灵资源走私网络节点。
写完后，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了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