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后的第三天……
凌云在办公室里整理结案报告。
重案中队的办公室里难得安静。
赵铁锋带着其他人都去检察院送案卷了，只剩下他和箭来。
投羽枭安静地栖在窗台上，沐浴着清源市早晨的阳光，翠绿色的羽毛在光线中泛出一层细腻的金属光泽。
它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像是在打盹，但凌云知道它在进行光合作用，草系宝可梦补充能量的方式，就是这么安静而高效。
凌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行字，然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份完整的结案报告。
从接案到破案，用了不到七十二个小时。
这在清源市局的刑侦记录上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了。但凌云心里清楚，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魏明海，靠的不是什么天才的推理，靠的是他用了五年的卧底生涯，把自己训练成了一个和罪犯思维同步的人。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待办事项提醒。
他点开一看，屏幕上跳出几行字：
“调职手续的补办——总队档案室的签章（待办）”
“A级暗影球技能教学——何教官结课报告（已签收）”
“粤南大学幽灵系研究所——苏云清教授的学术报告会——入场证（电子版已发送）”
他的鼠标停在最后一条上。
报告会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
地点在粤广市粤南大学本部，距离清源市大约一个半小时的高铁。
卫东平三天前把入场证发给他时，他还没从魏明海案的疲惫中完全恢复。
但现在看到这个提醒，他后背的纹身忽然微微发了一下热。
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感受过的温度，期待。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下面，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箭来从窗台上睁开一只眼睛，感觉到凌云的情绪变化，训练家和宝可梦之间的能量纽带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
“你也想去？”凌云转头看它。
箭来站起来，抖了抖翅膀上的阳光，发出一声短促而肯定的低鸣。
它的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凌云的背后那片看不见的纹身，在投羽枭的视觉之中，幽灵系能量是可见的。它能清晰地看到那只蜷缩的诅咒娃娃在凌云背上散发出的微光，光晕的节奏像极了呼吸。
凌云拿起手机，给赵铁锋发了条消息：“赵队，下午去趟粤广市。有点事要办。明天一早归队。”
赵铁锋的回复几乎是秒到：“请假记得要填单子。放你三天假，从年假里扣。别废话，赶紧走。”
凌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他知道赵铁锋肯定知道他去干什么，那位老刑警的眼睛毒得很，什么都瞒不过他。
他不说，用一种粗粝的方式表达关心。
……
高铁从清源站出发，沿着粤南一路向西。
窗外的风景从丘陵变成了平原，又从平原变成沿海的红树林湿地。
凌云靠在座椅上，箭来站在他旁边的座位扶手上，翅膀微微展开，保持着完美的平衡。
列车广播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女主播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据云湳缉毒总队通报，代号‘破晓’的联合扫毒行动，第二阶段已于昨日完成收网，一共抓获犯罪嫌疑人六十三名，缴获各类毒品逾五百公斤。目前，该组织头目吴钦仍在逃，警方已发布A级通缉令……”
凌云的手指微微收紧。
吴钦。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和箭来共同的记忆里。他的诅咒娃娃死在吴钦手里，箭来的前训练家赵凯也死在吴钦手里。
而现在这个人还逍遥法外，在缅北的丛林里继续经营着他的毒品帝国。
箭来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用翼尖碰了碰凌云的手背。它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沉静的等待。
它已经等了三年，所以不介意再多等一段时间，他在等凌云成长，等他走出伤痛，耐心等待新伙伴的集结。
“会抓到他的。”
凌云声音不高，但很稳：“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他伸手摸了摸后背。隔着衬衫，那片纹身的温度恒定而温热。
……
粤南大学是龙国南方最古老的高等学府之一，校园里种满了百年榕树和紫荆花。
三月的粤广市已经是初夏的气温，阳光穿过榕树浓密的枝叶，在地面上洒下一地碎金。
凌云穿过校园主干道的时候，身边走过了一群背着书包的学生，有人牵着伊布在散步，有人肩上蹲着一只正在啃树果的皮卡丘，还有几个训练家系的学员在草坪上进行对战练习，竟是一只火恐龙和一只卡咪龟的小规模对抗，围观的学生们不时发出惊呼和掌声。
这是凌云从未拥有过的青春。
他二十岁从警校毕业就被派去缅北卧底，还没来得及在这个正常的世界里正常地生活过一天。现在他二十五岁，走在大学校园里，却觉得自己比这些学生老了整整一代人。
研究所的大楼藏在校园最深处的一片樟树林后面，是一栋三层楼的老式建筑，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门前的铜牌上刻着一行字：粤南大学幽灵系研究所。
凌云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混合着旧书、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灵系能量残留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的灯光很暗，墙上挂着历代所长的黑白照片，从泛黄到清晰，跨越了将近六十年的时间。
前台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正在看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文献，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凌云。苏云清教授的学术报告会。”他把卫东平发来的电子入场证递过去。
女孩在平板上核对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苏教授，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她领着凌云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实验室，透过玻璃窗能够看到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有检测幽灵能量的光谱分析仪，有模拟不同灵界环境的密封舱，还有一间实验室里甚至放着一个三米多高的耿鬼雕像。
凌云路过那尊雕像时，脚步慢了一瞬。
他在耿鬼面前站了片刻，没有说一个字。然后继续跟着前台女孩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