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灵原本白净的脸庞,不过片刻就蒙上了一层黑灰,即便戴着面具,也掩不住满身尘土。
赵北年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也好,这般不起眼,反倒不会因为容貌再招惹祸端。
“你还笑,都沦落到挖矿了,亏得你还笑得出来。”秦灵无奈瞪他一眼。
赵北年敛了笑意,轻声道:“灵气使唤不上,除了跟着学挖矿,我们也别无办法。就当炼体了,听说成为金丹要遭雷劈,为了不被雷劈死,还是多多打磨体魄为好。”
秦灵白了他一眼:“你还挺会未雨绸缪的。”
赵北年的乐观让秦灵也没那么提心吊胆了。
他觉得他这番话说的也有些道理,干脆也卖起了力气,开始拼命的挖矿锻炼体魄。
这黑石矿和以往他们遇到的露天山丘完全不同,山体重重压在头顶,一旦岩层坍塌,便是灭顶之灾。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来到中天域,若是窝囊地葬身矿难,实在太过冤枉。
巷道尽头,曹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粗蛮的呵斥声压得周遭空气都变得沉闷,所有矿奴再次低下头,沉闷的凿石声重新在幽暗的矿道里响起。
赵北年握紧矿镐,照着石二教的斜向发力方式落下镐头,黑石碎屑簌簌掉落,箩筐里的灵石正一点点积攒。
秦灵用一根铁棍清理试探,上面的岩石是否会脱落。
两个人蹲在地上挖矿,一直保持着又是蹲又是扎马步的姿势,时刻紧绷着全身的肌肉,浑身酸疼的厉害。
曹力来了几次,看到他们没有偷懒,就放过了。
毕竟灵石是最重要的,宗门要的数量极大,做不好事,他们这群监工也没有好果子吃。
终于在太阳即将要落山的时候,不少人都成功完成了任务。
赵北年和秦灵灰头土脸的也勉强跟上节奏,两个人一出来看着月亮,互相对视一眼。
眨巴眨巴眼睛,都忍不住嘿嘿笑出了两排大白牙。
活生生两个黑人。
石大和石二面面相觑。
“这才一天,不会就玩傻了吧?”
“这承受能力也太差了一些。”
赵北年和秦灵跟着这群人回到棚户区,两个人被安排在了一个极其脏的小床板的位置。
曹力指着地方道:“滚进去吧。”
秦灵气的想杀人了。
赵北年拉了他一把。
等曹力离开了,赵北年把整个窝棚都拆了,重新搭了一个干净的窝棚。
福禄没有受到影响,只是这里没有灵气,它也有些萎靡。
赵北年冲它开口:“给我俩搭个吊床吧。”
福禄迅速生长出葫芦藤来,织了一张藤床。
赵北年拉着秦灵,就这么埋了吧唧的睡觉了。
傍晚的时候,棚户区的呼噜声震天响。
一只黑白色的猫脸探了进来,九鸮四处张望着,寻找赵北年和秦灵的身影。
银子狗狗祟祟的嗅着气味,臭的它想吐了。
终于找到了两个搂在一起睡的深沉的二人。
看到黑黢黢的两张脸,银子还有银子脑袋上的珍珠,以及大奔和九鸮,四只魂宠面面相觑,难得的在几小只的脸上看到了震惊和不解的表情。
几小只没有选择打扰他们,主动回到他们主人的识海之中,守护着主人去了。
次日一早醒来,赵北年和秦灵都发现了异样,两人黑黢黢的脸上,两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白眼仁闪着高兴的亮光。
两人传音道:
“九鸮和大奔过来了!”
“嗯,银子和珍珠也来了。”
“有他们在,想逃跑只是时机的问题了。”
“不过,外面的金丹日夜轮流守着,一旦被抓,我们两个有可能死在这里。”
“九鸮说这里有禁飞大阵,昨天它是让大奔驮着它一起过来的。”
“真是奸诈啊!不急,从长计议吧。”
“这个矿山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嗯?”
“灵石啊!好多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还有极其稀有的极品灵石,那可是千金难求的修炼至宝。”
“金葫芦正是需要大量灵石的时候,有了灵石就能恢复了。”
“等等看,找个机会坑他一笔,我们可不喜欢吃亏。”
一早上起来,一群矿奴就拖拖拉拉的起来了,监工比他们起的还早。
站在门口赶人干活:“都麻利点,一人领一颗辟谷丹,抓紧干活,都别想偷懒。”
赵北年拉着秦灵顺着人流走去矿洞。
心想着,这黑石宗可真他娘的不是人啊。
周扒皮还给口饭吃呢,这里他奶奶的连饭都免了,真拿这群人当永动机使唤呢。
秦灵脸色阴沉沉的十分难看,气鼓鼓的样子,如今黑黢黢的脸也看不出可爱了。
赵北年还是摸了摸他的头,用动作哄了哄人。
余光看到一群矿奴们,本来就都是黑黢黢的,可在这一刻怨气冲天的氛围,根本压都压不住。
许多人的拳头都攥紧了。
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
赵北年和秦灵继续去了昨天的矿洞,拿着镐头一点点的又是凿又是挖的。
耳朵却是竖着,听着周围矿奴们聊天解闷。
清晨的矿道最是沉闷,一夜沉淀的矿尘再次被镐头震得漫天飞扬,一群常年熬在矿底的修士一边麻木凿岩,一边低声唠嗑,声音压得极低,怕被巡岗监工听见。
离他们最近的一名断臂修士,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晃荡,凿石的力道极重,每一下都带着发泄般的狠劲。他是体修出身,早年在下天域也是一方能扛能打的角色,肉身强横,可在这矿场熬了三年,经脉被矿尘侵蚀大半,修为断崖式跌落,只剩一身蛮力。
他啐了一口黑灰,沙哑开口:“真熬不下去了,我当年在下天域闯荒古、战异兽,刀口舔血都没这么窝囊。体修靠筋骨立身,可这鬼地方天天磨肉身、蚀经脉,三年下来,我一身硬底子废得七七八八,再熬两年,怕是连握镐的力气都没了。”
旁边一名指尖带着淡淡水纹灵气的青年叹了口气,他是罕见的水系法修,本该控水御灵、逍遥修行,如今灵力被锁大半,只能靠着残存微弱水汽润养干枯经脉。
“别提了,我更冤。我师门世代守在下天域沧澜水域,安分修行,从未招惹谁。
好不容易攒够了传送阵的费用,以为可以一步登天大展身手,就被抓这里来了。
法修本就脆,最忌常年矿尘入体,现在我水系灵根都开始发涩淤堵,再耗下去,迟早彻底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