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禄葫芦藤细致探查四方,确认那尊魂皇已然被楼宇宵、余樱婉二人引走,周遭彻底没了高危威压。
危机尽散。
赵北年与秦灵身形一动,从金葫芦的储物空间中缓步踏出。
“呼——这里的灵气真是稀薄啊。”秦灵轻舒一口气,眉眼间带着真切的感慨。
“那是自然,这里可比不得华元秘境。”赵北年垂着眼帘,目光扫过周遭荒芜破败的废墟宗门旧址,眼底覆上一层沉沉的悲哀。
数年漂泊隐忍,一朝回望故土,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他反手紧紧攥住秦灵的手,积压在心底数年的恨意终于不再压抑,低声开口:“走吧。我们忍了太久了,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秦灵闻声抬头,遥遥望向北方柳阳城的方向,眼底翻涌着酸涩与悲凉,声音微微发哑:“时隔多年,我到现在都不清楚,当年到底是谁联手覆灭了秦家……”
当年变故突发,他年少懵懂,只记得家族一夜崩塌、族人四散惨死,乱世豺狼蜂拥而上瓜分秦家基业,却始终抓不住幕后真凶。
无尽悲戚涌上心头,压得人胸口发闷。
赵北年顺着他的目光遥遥相望,眼里回忆起那个慈祥的老人,对他无尽的宠爱,眼里浮上浓浓的哀伤。
“既然不清楚,就都抓来问问,若是不肯说,就都杀了以绝后患。”
他心神一动,召唤出大奔。
“我就不信,所有人都宁死不屈。”
二人利落翻身落座,大奔四蹄哒哒踏地,迅猛狂奔而出。
奔跑之间,身躯轻盈腾空,步步脱离地面,竟是稳稳踏空而起,御风前行。
满心悲伤的秦灵瞬间被惊散,满眼诧异:“大奔你居然能飞?”
大奔昂着脑袋,头顶粗厚的犄角泛着灵光,满脸得意傲娇,哒哒踏空疾驰:“本神兽这叫踏空而行,算不上普通飞行!小意思罢了。”
如今的它已是王级三阶,觉醒了天赋技能,早已有踏空之能,只是才有机会展露。
长风烈烈,掠过耳畔。
大奔速度极快,脚下山河飞速倒退,不过两个时辰,远方那座熟悉的柳阳城轮廓,清晰映入二人眼底。
柳阳城,生养他们的故土,也是埋葬赵家、秦家满门血债的修罗地。
当年惨剧历历在目。
赵家覆灭,是府中赵管家暗中背叛,勾结邻镇魂师九阶巅峰强者,里应外合,一夜血洗满门,屠戮百余口族人。
秦家溃败,是老祖寿元耗尽、失去最强庇护,家族内部分裂内乱,周边各方势力趁虚而入,疯狂蚕食瓜分秦家产业基业。
其中远在柳阳城的鼎阳楼最为歹毒,不仅掠夺资源,更是将年幼无助的秦灵掳走贩卖,是他一生最大的屈辱。
秦灵每每想到被鼎阳楼欺辱打压的种种手段,那时候的绝望,都想噩梦一样缠绕着他。
可今时不同往日。
柳阳城整片地界,多年来天花板始终卡在魂师九阶巅峰,无人突破桎梏。
而他们二人,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早已脱胎换骨。
秦灵,魂王一阶。
赵北年,魂王三阶。
跨大境界的绝对碾压,早已不是当年弱小无助的少年了。
“时隔数年,这群人安稳度日、坐享我两家血利,过得倒是逍遥。”赵北年望着繁华平和的城池,眸底寒意森森,没有半分温度。
秦灵眼底的悲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杀伐:“当年所有分裂秦家、瓜分基业、掳我牟利的势力,一个都不能放过。还有鼎阳楼,这笔血海深仇,我亲自去讨。”
“不急。”
赵北年按住他的手腕,声音冷而沉稳:“先归柳阳城,清算内鬼余孽,再踏平鼎阳楼。”
“恐惧比死亡更难熬。”
秦灵眸光闪烁,是啊!就像他当初日日活在被当做炉鼎,任人鱼肉的恐惧之中活着,那滋味儿也该让那群人渣尝尝。
大奔缓缓降落在城外山林,二人落地收敛气息,低调迈步朝着城门走去。
今日的柳阳城,依旧是周边最繁华的城池,人流络绎不绝,随处可见低阶修士游走往来,一派太平盛景。
守城的是四名魂师四阶的卫兵,见二人面生,立刻抬手拦下,态度傲慢蛮横:“站住!外来修士入城,依规登记,缴纳入城灵石!”
寻常外来修士,无一不是乖乖遵从、低头示弱。
可话音落下,赵北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缕极淡的魂王三阶威压悄然散开。
轰——!
无形神魂碾压骤然覆体!
四名卫兵瞬间面色惨白、四肢发软,双腿一软齐刷刷跪倒在地,浑身灵力紊乱,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魂王!
是他们整个柳阳城,百年难遇的顶尖强者!
“小、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大人恕罪!”几人瑟瑟发抖,不停磕头求饶。
周遭往来的行人、修士尽数僵在原地,满脸震骇,惊恐的看向这两个陌生的年轻修士。
下意识的恐惧,也本能的跪了一地。
小小的柳阳城从来没有出现过魂王这样的大人物。
众人看着两位走进城中,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了魂王强者不快就丢了脑袋。
柳阳城城主府。
一名魂师九阶的老者,瑟瑟发抖的跪在二人脚边。
赵北年淡漠垂眸,声音冷彻刺骨:“我问你两件事。”
“第一,当年赵家灭门一案,叛主的赵管家,如今身在何处?”
“第二,当年趁乱瓜分秦家基业、蚕食秦家资源的本土势力,如今哪家盘踞城内、势力最盛?”
卫兵不敢有半分隐瞒,浑身颤抖据实回话:
“回、回大人!赵管家投靠外敌立功,如今富甲一方,在城西建有豪华宅院,在城中势力极大!”
“当年瓜分秦家的势力极多,柳阳城三大家族分走大半基业,这些年愈发嚣张!还有鼎阳楼,长年累月的搜罗孤苦无依之人,压进楼中让其接客。压榨我们柳城的百姓,他们各个势力都有两名魂师九阶的人坐镇,城主府也是无力抗衡,无人敢惹啊!”
这位城主舔居高位多年,说他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二人是不信的。
秦灵周身寒意暴涨,眼底杀意凛然。
原来所有罪人,全部安然无恙,靠着他们两家的血海基业,荣华富贵、作威作福数年。
“很好。都活着就好。”
赵北年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掌心寒意翻涌。
“你倒是摘的干净啊?我记得赵管事与你城主府走的也挺近的,嗯?”
城主瑟瑟发抖,连连磕头:“求大人饶命啊,我还知道隔壁城镇的杜家给赵管事送了两个娇妻美妾,就在赵家覆灭之后,也顺势发达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