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两个蚌精咽了咽口水,纷纷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命保住了,至于苍梧派的死活,那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不过以那位的存在,苍梧派应当是死不了的,顶多脱层皮罢了。
——
凌虚宗的膳堂叫知味楼,有上下两层,一楼大堂摆着长桌,供外门弟子用饭,二楼设了雅间,但阿愿更喜欢一楼,因为热闹,还可以从这头吃到那头。
晚饭时分,正是饭堂最热闹的时候,累了一天,很多人都想吃点好的犒劳自己。
阿愿一踏进知味楼的大门,坐得近的几个弟子同时抬起了头,表情说不上是欢迎还是警惕,只是纷纷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然后火速去加饭。
原本排队打菜的队伍齐刷刷回头,几个新入门的弟子看见阿愿,脸色都变了变,纷纷疯了般往前挤。
裴玉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大摇大摆地往里走,指着窗口喊:“今日有什么招牌菜?”
看着热闹的大厅,裴玉不由在心里留下泪水,来到修真界后他才清楚地意识到所谓的金银真的就是普通的俗物,在这里掉地上都没人捡。
想他侯府子弟,到了修真界就成了穷光蛋一个,而为了自己那微薄的面子,还不愿意接受阿愿和骆峥年的赞助,每天除了修炼上课就是帮人跑腿挣灵石,今日总算攒够自己和妹妹的一顿饭钱了。
就连白云舟那家伙都比他富,白云芷的拜师礼分了白云舟一半。
骆峥年拍拍裴玉的肩:“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此刻,几个掌勺的大师傅正站在台子后面。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看到阿愿,手一抖,大勺差点掉进汤桶里。
另几个杂役弟子更是满脸写着“完了”,纷纷加快了舀菜的速度,试图在被吃垮之前多喂饱几个普通弟子。
队伍不断往前,终于轮到了阿愿。
阿愿踮着脚尖趴在窗口,满脸天真地报菜名:“那个红亮的肉要三大勺,这个青菜也要一点,汤要这个,米饭要满的。”
大师傅颤着手舀了满满一勺。
阿愿盯着肉看,“嗯”了一声:“好像不太够,再来一勺!”
等阿愿带着几盘菜回了长桌,岑疏安、骆峥年还有裴玉几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裴玉今天上了入门课,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正用左手艰难地扒饭。
白云舟坐在旁边,安静地给白云芷布菜。
裴玉看着自己盘里那一小份灵米饭,再看了看阿愿面前那碗堆成小山的饭菜,一时间心情复杂。
“你天天这么吃?”他问。
“对呀。”阿愿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红烧灵猪肉,含含糊糊道,“知味楼的师傅手艺越来越好了。你尝尝,这个可香了。”
裴小满接受良好,她本就能吃,这会儿已经跟阿愿抢起了最后一块糖醋灵藕。
两个小姑娘的筷子在盘子上方打得噼里啪啦,裴玉看了半天,默默把自己的菜往白云舟那边推了推。
白云芷看起来精神不错,虽然还未正式修行,但幽篁长老似乎给了她不少温养身体的法子,气色比凡界时好了太多。
“芷儿姐姐,今天这个灵蹄可好吃了,我给你夹一块最大的。”阿愿用自己的筷子夹了块颤巍巍的猪蹄放进白云芷碗里。
白云芷笑着道了谢,又看了眼阿愿身前装菜的托盘,轻声说:“阿愿,你一个人吃这么多,会撑的。”
“不会的,我还在长身体呢。”阿愿骄傲地拍拍小肚皮,“而且萧焰姨姨说我最近进步快,进步快就饿得快。”
问道会的消息一夜之间迅速传开。
接下来小半月,凌虚宗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绷了起来。
不止阿愿,各峰新弟子都被拎出来加训,裴玉天天被孟轲拽去校场跑圈。
裴玉跑得腿肚子直哆嗦,晚上回房趴在榻上哼哼,被孟轲一脚踹下来:“师兄说了,新弟子头三个月最忌懈怠,你躺着,灵气都跑光了。”
“灵气跑不跑我不知道,”裴玉有气无力,“我魂快跑了。”
岑疏安也泡在了藏书阁,他虽在地火丹宗那里传承到了阵法,但那些都是不知多少年前的阵法了,与当下阵法存在不少差别。
阿愿那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别人修一门,而她修五门,想要和别人追上一样的进度,定是要付出更多的时间。
向来喜欢睡觉的她都舍不得睡觉了,问丹阳子要了好几瓶提神的丹药和岑疏安几人分着吃。
这日凤仪真人晨练时多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只说了句“腕力比上月稳”,说完就把练习量又加了五十遍。
阿愿没像往常那样讨价还价,只把木剑抱在怀里,小脸严肃地点头。
弄得凤仪真人不自觉多瞅了两眼,也不知道这孩子在憋什么劲。
答案在七天后浮出水面。
那天傍晚,阿愿在赤霄峰扎完马步,突然盘腿往地上一坐,说丹田发热。
萧焰以为她中了暑,伸手一探,发现这丫头体内的灵力正沿着经脉自行收束,丹田里那团玄黄地火也缩成小小一团,老实得不像话。
萧焰脸色迅速一变,朝旁边吼了声“都别过来”,亲自在阿愿身周护法。
一炷香后,阿愿周身灵光一盛,像春日河水漫过堤岸,又缓缓收回去。
她睁开眼,瞳孔清亮,肌肤上浮着一层极淡的光。
萧焰高兴地点点头,止不住地拍阿愿那坚实的肩膀:“不错不错,炼气四层,后面可以加强训练强度了。”
阿愿从地上蹦起来,先去看自己的手,又去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最后仰起头问:“萧焰姨姨,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去云中城吃烤灵鹿了?”
“就知道吃。”萧焰照着她后脑勺轻拍了一下,“问道会要是表现的不错,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说话间,萧焰瞥了眼阿愿的丹田,而这一瞧,她不禁皱起眉头。
但很快,萧焰恢复了往日肆意的神色,若无其事道:“行了,你先练着,我还有事去找你丹阳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