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峥年一愣：“你说什么？”
“就是那个嘛，剑意。”阿愿把木剑往空中一戳，然后皱起小眉头，“但是窝说不清楚，反正窝知道它是什么了。”
凤仪真人脚步一顿，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弟子齐刷刷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你刚才说什么？”凤仪真人的语气破天荒地带上了几分不确定。
阿愿挠了挠头，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刺出去的时候，剑尖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跟着出去。但是被窝拽住了，因为它出去的话会把演武场戳个洞，窝不想赔钱。”
凤仪真人沉默了好一阵。
圆脸弟子手里的剑哐当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用一种做梦的语气问旁边的高瘦弟子：“你当初学剑，多久才摸到剑意的边？”
高瘦弟子面无表情地回答：“两年，而且是在挨了真人一千多顿揍之后。”
几个弟子齐齐摇头，不可能，一定是这孩子搞错了，多少人练了一辈子的剑都没摸到剑意的边的，一个小崽子怎么可能那么轻松。
一定是假的！
凤仪真人终于开口，语气比平时慢了半拍：“明日，你提前半个时辰到，我单独教你。”
阿愿点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柄被虐了三百遍的木剑，又抬头看了看天边已经完全升起来的太阳，忽然想起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师尊，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过半。”
阿愿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阿愿今天还要去丹霞峰！”
她一手捞起木剑，一手朝大白挥了挥，迈着小短腿就往丹霞峰的方向跑。
刚跑没多远，小小的人儿就一个急刹，快速转身跑了回来，一脸焦急地拉着骆峥年的衣袖：“窝不认识路。”
小小的脸上是大大的着急，周围人全都笑着看向阿愿。骆峥年朝岑疏安挑了下眉，随后弯腰单手抱起阿愿朝丹霞峰赶去。
岑疏安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眯了眯眼眸，皮笑肉不笑。
丹霞峰坐落在主峰西南方，整座山峰从半山腰开始就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山道两旁开垦了大片大片的药田，种满了各种灵植，几个外门弟子正弯腰给药田浇水。
丹阳子早就在丹房门口等着了，他今日换了身崭新的衣服，腰间腰间挂了好几个丹炉挂件，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整个人精神抖擞得像要参加什么盛会。
看见阿愿，他立刻捋着胡须笑成了一朵花。
“小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老夫今日特地给你备了好东西。”
丹房里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了三样东西：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小丹炉、一株通体火红的灵草、还有一小碟蜜饯。
阿愿的目光精准地越过了丹炉和灵草，落在那碟蜜饯上。
丹阳子咳了一声，把蜜饯往阿愿面前推了推：“这是老夫用丹霞峰后山的朱果蜜渍的，外头买不到。你先尝尝，尝完了咱们再上课。”
阿愿尝了一颗，眼睛亮了，又尝了一颗，然后很自觉地把碟子推到一边：“剩下的下课再吃。”
丹阳子满意地点点头，这孩子虽然贪吃，但自制力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强得多。
他把那只青铜小丹炉推到阿愿面前：“今日第一课，老夫教你辨认灵火。炼丹之道，火候为先。你体内已有灵火，这是天大的机缘，但光有机缘不够，还得学会如何驾驭它。”
丹阳子说着，指尖亮起一簇橘红色的灵火，火苗在他指间乖巧地跳动，时而拉长成一条细线，时而缩成一颗黄豆大的火珠。
“灵火有灵，但灵性高低天差地别。老夫这缕赤阳灵火，灵性只算中等，胜在温和好控制，炼丹时不容易炸炉。”
他把火苗凑近青铜小丹炉，炉底的阵法纹路被灵火一激，缓缓亮了起来。
“你现在试着把你的灵火引出来，就一缕，不要多。”
阿愿放下蜜饯，把小手悬在丹炉上方，闭上眼。
片刻之后，一缕青色的火苗从她掌心钻了出来。
火苗刚冒头的时候还算乖巧，但一离开阿愿的掌心，立刻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蹿了起来，眨眼间就把丹炉裹了个严严实实。
青铜小丹炉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炉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色变成了暗红。
丹阳子眼疾手快一掌拍在丹炉上，用自身灵力将炉温强行压了下来。
“收！”
阿愿赶紧把火苗往回拽，火苗不情不愿地缩回她掌心，临走前还报复性地舔了一下丹阳子的袖口，把那截袖子燎出一道焦痕。
丹阳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新换的袍子，沉默了一瞬，然后面不改色地评价道：“灵性极高，但野性未驯。从今日起，你每天早晚各练半个时辰的控火术。不需要做什么高难度的动作，就是练习把火苗引出来，让它悬在掌心里，保持一炷香的时间不蹿不动。”
说着，丹阳子就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递给阿愿。
阿愿接过册子翻了翻，上面的字她大半都不认识，但配了图，画的是一个小人掌心托着一团火苗，旁边用箭头标了灵力运转的路线。
丹阳子看了眼天色：“今日剩下的时间便在这里练习控火，老夫在旁边守着，你把火苗引出来，稳住一炷香，就可以下课去吃午饭。”
阿愿深吸一口气，重新把火苗引了出来。
这次火苗显然对刚才被强行收回的事怀恨在心，刚一冒头就往丹阳子的胡子方向蹿。
丹阳子面无表情地偏头避开，火苗擦着他的耳垂掠过，把身后药架上的一株干灵芝烤得卷了边。
阿愿手忙脚乱地把它拽回来：“火火不许乱跑。”
火苗在掌心里扭了两下，又往门口的方向探了探头。
丹阳子袖手旁观了片刻，忽然开口：“灵火随主性。”
阿愿抬头看他，丹阳子继续道：“灵火的脾性会随着主人的心性而变化。你心里在想什么，它就会往那个方向跑，所以控火的第一步不是控制火焰，而是控制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