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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越嘀咕越心凉,觉得自己这一路上遇到的队友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唯一一个有钱的还是个三岁幼崽,靠撒娇和卖萌从长辈那里收礼物。

它正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趁早换个队伍,忽然听见玄微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几分。

“第三关,”玄微的手指轻抬,原先的“破妄关”三个字像被风吹散的沙粒一样簌簌落下,重新凝成另外三个古篆大字,“万钧关。”

她抬手指向石室尽头那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扇都要朴素,没有宝石镶嵌,没有符文流转,就是一整块粗糙的石头。

石门前立着一尊人形石像,石像闭着眼,双手拄着一柄石剑,剑尖点地,不知站了多少年,肩头积了厚厚一层灰。

玄微道:“这一关的规矩也简单,打赢它。你们可以一起上。”

阿愿把火苗收进体内,撸起袖子就往前冲。

她对这个流程已经很熟练了,不就是打架嘛,她阿愿打架什么时候输过?

那石像看着还没吞天蟒的脑袋大,她觉得自己一拳就能把它砸成碎石块。

骆峥年及时伸手拎住她的后领,把她拽了回来。

“别急。”他的语气不像平时那么随意,目光落在石像身上,眉头微皱,“这东西不对。”

阿愿挣了两下没挣脱,回头看他:“哪里不对?不就是一块大石头吗?”

“不一样。”骆峥年说。

阿愿愣了一瞬,重新转头看向那尊石像,她的小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瞪大了眼睛。

石阶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气流吹得四散飞扬。

石像睁开了眼,眼眶里嵌着两颗灰扑扑的石珠,石珠表面裂开无数道细纹,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像是岩浆在地底翻涌。

它拔起插在脚边的石剑,剑身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暗沉的铁灰色。

那根本不是石头,是某种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金属。

“守炉傀儡,”玄微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悠闲,“地火丹宗当年花了大价钱请偃师做的,用的是天外陨铁,掺了三分玄黄地火的火种碎片。不怕火烧,不怕剑砍,力大无穷,耐力无穷。唯一的缺点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不过打架这种事,本来也不需要太聪明。”

骆峥年拔剑出鞘,星陨剑上的星辉在地火阵的映照下亮得刺眼,他往前迈了一步,将阿愿和岑疏安挡在身后。

阿愿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把袖子撸得更高了,两只小胖手握成拳头,仰头看着那尊比爹爹还高出一截的傀儡,小脸上毫无惧色,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之前没打过瘾,吞天蟒主要是被玉镯打伤的,她就补了几拳,不算。

“你们两个,”她老气横秋地指了指骆峥年和岑疏安,“在旁边看着,阿愿一个人就能打扁它。”

骆峥年没理她,低声对岑疏安说:“你退后,这东西的力道不会比吞天蟒小,被擦到就是重伤。”

岑疏安没有逞强,退到石室边缘。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累赘,凡人肉身在修士面前脆得跟纸糊的一样,掺和进去只会让骆峥年分心。

但他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他在脑海里飞快地翻阅着关于困阵和弱化阵的知识。

他不需要完全理解那些高深的阵理,只要找到一个能在这间石室里就地取材布出来的简单困阵就够了。

不远处,未等阿愿主动出击,守炉傀儡先一步动了。

它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石板炸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那一剑横扫过来的速度快得完全不像它那体型能做出来的,石剑破开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鸣,剑风扫过之处石壁上嵌着的夜明珠齐刷刷灭了好几颗。

骆峥年迅速一剑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三四步,他虎口发麻,手腕微微发抖,那一剑的力道比他预估的还要重三分。

这东西的实力绝对在金丹以上,甚至可能接近吞天蟒的实力。

但或许是因为阿愿拜了玄微为师的缘故,骆峥年对守炉傀儡的忌惮远没有吞天蟒深。

阿愿趁骆峥年格挡的间隙绕到傀儡侧面,一拳砸在它膝盖关节处。

她的力道能一拳打穿重伤后吞天蟒的鳞甲,但打在傀儡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反而震得她自己的拳头生疼。

她甩了甩手,小眉头拧成一团:“好硬!”

守炉傀儡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暗红色的石珠眼眶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提起石剑,朝她当头劈下。

阿愿往旁边一滚,石剑擦着她的衣角落下,将她刚才站的那块石板劈成了两半。

碎石飞溅中她从地上弹起来,一脚踩在剑身上,借力跃上傀儡的手臂,顺着它的肩膀往上爬。

她在傀儡的脖子后面找到了一个凹陷的节点,那里是几块铁灰色金属拼接的缝隙,没有其他地方那么严丝合缝。

她抡起小拳头,使出浑身力气砸了下去。

嘭!节点凹进去一小块,傀儡的动作顿了一瞬。

但也就一瞬。

守炉傀儡反手一抓,像拍苍蝇一样把她从肩膀上拍了下来。

阿愿在空中翻了半圈,被骆峥年一把接住,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三四丈才稳住身形。

“你找的节点有用,”骆峥年把她放下来,压低了声音,“但你的力道不够。我们换,我来攻击节点,你负责吸引它的注意力。”

阿愿点头,甩了甩被拍疼的肩膀,又重新冲了上去。

这一回她不再硬碰硬,而是仗着个子矮动作灵活绕着傀儡的脚边来回钻。

守炉傀儡的石剑挥舞得虎虎生风,但每次都被她险之又险地避开,石板上多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剑痕,却没有一剑能真正落到她身上。

骆峥年则趁傀儡被她牵制的间隙御剑绕到背后,星陨剑精准地刺入她之前砸过的那个节点。

剑尖没入半寸,傀儡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转身一剑横扫逼退了骆峥年,但那个节点的凹痕明显又深了几分。

“奏效了,”骆峥年抹了把脸上的汗,“但这点程度不够,得找个更大的破绽。”

玄微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大一小配合默契,半透明的指尖点了点下巴。

她其实挺想告诉他们,守炉傀儡的弱点在它拄剑的那只脚底下,那块护甲当年铸造时就留了余量,是整具傀儡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但她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这关考的是实力,她要是帮忙作弊,那这一关就没意义了。

她正想着,眼角余光扫到了岑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