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愿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半步，躲到岑疏安腿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她：
“你想干嘛？阿愿不卖身的。”
玄微一噎，随即又忍不住弯起眉眼。
她飘在阿愿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可亲：“阿愿，你可愿意拜我为师，继承我地火丹宗的全部传承？”
阿愿歪着脑袋问：“拜师管饭吗？”
玄微愣住了：“什么？”
“管饭呀，”阿愿理所当然地掰着手指头算，“骆骆说修真界的灵材可贵了，阿愿又吃得多，骆骆的灵石都用来养剑了，养不起阿愿。爹爹刚到修真界，还没有灵石。你要是收了阿愿当徒弟，是不是应该管饭？”
玄微觉得好笑，但面上还是正经神色：“管，当然管。地火丹宗虽然败落了，但秘境里的药圃还有不少灵植存活至今。等你学会炼丹，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阿愿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没有从岑疏安腿后走出来，她还有第二个问题：
“那你会不会嫌阿愿吃得多？以前那些收养阿愿的叔叔婶婶都说阿愿太能吃了，养不起。”
玄微心想这丫头对自己的饭量到底有没有概念，不过嘴上还是矜持道：“不怕，地火丹宗的药库里有辟谷丹，一颗能顶半个月。”
阿愿一听辟谷丹三个字，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就是吃了就不饿的那种药丸子？不要不要，阿愿不喜欢辟谷，阿愿喜欢吃饭，吃肉，吃点心。”
玄微看着这个理直气壮的小团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飘在半空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循循善诱：“那你拜我为师，学了炼丹术，炼丹赚灵石，以后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阿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伸出小胖手：“那行，阿愿拜你为师。不过阿愿先说好，你不能让阿愿叫你娘。”
对阿愿来说，她可以有很多爹，但是只能有一个娘。
阿愿听人说过妇人生孩子的场景，据说一盆盆血水往外端，而且她也听过那些妇人痛苦的哀嚎声。
阿愿觉得那些妇人生孩子真的好辛苦，她娘生她时肯定也是那么辛苦。
而她娘一定是疼爱她到了极致，才会承受那么大的痛苦把她生下来。
阿愿不敢想自己喊别人娘亲，她娘知道后心里会怎么想，一定是很难受的。
而阿愿从未考虑过自己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原因是，她仍记得自己在娘胎里时对外界的感受。
那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她能听见娘对她说话时的柔声细语，能感受到娘对她温柔的抚摸。
纵使只简单记得感受，可这也让阿愿无比确认娘是爱她的。
玄微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仰头看了看石室的穹顶，像是在对某个偷窥的人说：“你倒是养了个精明的崽子。”
阿愿没听懂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她举着小胖手等了一会儿，见玄微还没有跟她拉钩的意思，便主动上前伸手勾住了玄微小指。
可惜玄微是一缕残魂，手指直接从她掌心穿了过去。
“咦，”阿愿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抬头问，“你怎么是透明的？”
玄微：“我如今只是一个魂魄。”
还是即将消散的魂魄。
若是无人能破开这石门，她依旧能存在上万年，但若是有人能破开这石门，能维持她这魂体存在的能量和执念便消失了。
而她能存在的时间就成了未知数，说不准下一刻便消散了。
阿愿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在得知玄微应下她的条件时，干脆利落地趴在地上磕了个头。
动作之快，态度之积极，和方才那个讨价还价的小滑头判若两人。
玄微被她这一拜拜得残魂都凝实了几分，连忙抬手虚扶：“起来起来，我地火丹宗没那么多繁文缛节。”
说着，玄微又忍不住逗弄阿愿：“你且先唤一声师尊来听。”
未曾想，她也有收徒的一日，可得在这段时间里听个够。
“师尊，”阿愿边喊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然后仰着小脸问：“师尊，阿愿现在是你徒弟了，是不是可以学那个——”
她学着骆峥年御剑的样子，两只小胖手在空中比划来比划去：“嗖嗖嗖飞的那种？”
“那是御剑飞行，等你筑基之后才能学。”
“那炼丹呢？阿愿想炼那种吃了能活一千岁的仙丹，给爹爹吃。”
“那是延寿丹，需要百年份以上的药草做主药，你现在连炼丹炉都点不着。”
阿愿的小脸垮了下来，但很快又重新振作。
她掰着手指头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能学的东西，发现一样都没有，于是仰头问：“那阿愿现在能学什么？”
“什么都不能学。”玄微的回答干脆利落，嘴角的弧度分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刚引气入体，丹田里的灵力还没有完全稳固。此时若是强行炼丹，轻则灵力逆行经脉受损，重则炸炉，连你带这间石室一起炸上天。”
阿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皮，又抬头看了看玄微，小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在骗我”的怀疑。
她之前在凡界引气入体的时候，那些灵气可是争着抢着往她丹田里钻，怎么到了修真界反而成了还没稳固？
玄微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半透明的指尖点了点阿愿的额头：
“你体质特殊，凡界的灵气稀薄，引气入体自然水到渠成。但修真界的灵气浓度是凡界的数十倍，你方才打坐时吸进去的那些灵气，到现在还没完全炼化，全淤积在你的经脉里。”
阿愿闭上眼感受了一下，果然发现体内经脉隐隐有些胀胀的，她之前还以为是自己吃了太多东西还没来得及消化。
她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沮丧：“那要多久才能稳固？”
“短则三五日，长则十天半月。看你自己。”玄微说罢，又笑道，“这段时间你可以做些别的事。比如帮你爹引气入体，而且你们还有两关考验还尚未开始呢。”
听到还有两关考验，阿愿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声音奶得人心都要化了：
“师尊~窝都是你徒弟了，可不可以不考验了~”
玄微极其享受阿愿的讨好，但说出的话却依旧铁面无私：
“规矩就是规矩，不过你且放心，后面两关不比问心关，一个是考校运气，一个是考校实力。”